虞杳再也受不住，骂道：“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就醒着吧！”

王后的脚步一顿。

她慢慢地转回身，脸上那种无知的、茫然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而冷漠的神情。那是只有在小公主面上才出现的，高傲的神情。

她冷睨着虞杳：“谁叫你回来的？”

虞杳：“我……”

她逼近一步：“谁叫你来我的梦境的？”

“你当你是谁？”东方苍兰冷笑着道，“你在自以为是什么？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吧？”

虞杳满脸震惊，又生出愤怒，正欲驳斥她，东方苍兰却再度换了神情，用一副冰冷而讥诮的口吻：“虞杳，你以为你是谁？我用得着你来可怜我？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我早就已经看过了，就在这梦境里。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你来同情我。”

“少用那种眼神来看我。”

她刻薄道：“你赶紧从我的梦境里滚出去，滚回你的昆仑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东方苍兰说完这些，当真是要决然离去了。然而，她听见身后少女的声音：“你若不醒来，我会跟你一块死在这梦里的。”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东方苍兰的面前，叫她再迈不出一分一毫的步伐。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那目光惊悚到像看一个傻子。

“你看到的是我的灵魂体，如果你不醒来，我的灵魂会跟着你的一块儿在这里虚弱，最后被鬼怨吃干抹净、魂飞魄散。”虞杳满目泪光地望着她。

东方苍兰怔了怔，突然怒喝：“虞杳！”

虞杳捂住耳朵：“你吼我也晚了，我已经进来了！”

东方苍兰脸都气白了，身躯微微颤栗：“你，你，你……”

虞杳一副泼皮无赖样子：“你醒不醒？醒不醒？你不醒，我可就要跟你一块死掉了。”

你不忍心的吧？苍兰？

东方苍兰浑身发抖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个蠢货！”

“你做什么死非跑到我梦里来？我哪里值得你这样付出，连昆仑也不要了！我告诉你虞杳，我一直都在利用……”

她突然被扑过来的少女紧紧搂住，“你值得，你值得，你只是想要自由，你什么都没做错。这个世界只有你相信我，你看我，我做到了，我可以修炼，也可以练剑，我能做到，你也可以。只要你愿意醒来，我们一起去找你想要的东西，好吗？”

少女的话轻轻地，抚平了苍兰竖起来的一身刺。她的眼睛湿润起来，哽咽道：“我不行，我做不到的，有诅咒在，我……”

诅咒？

虞杳敏锐地感觉到梦境四周的景色越来越扭曲模糊，那是主人想要挣扎醒来的征兆。她也不管什么诅咒了，张口放大话：“不会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醒来好不好？”

她复拉开苍兰，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你相信我吗？”

东方苍兰不假思索：“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醒过来。”

东方苍兰神情动容，似有挣扎，那个字几要脱口而出时，却被一道轻柔甜蜜的声音打断了。

“韵儿，原来你在这里啊。”

如被撞木击中后脑勺，东方苍兰浑身僵住。模糊的蛛网和房梁又开始清晰，真实起来。

虞杳缓缓扭头，朝着那道移过来的人影望去。

那是一个似妖鬼一般的青年。他眼若丹凤，唇瓣殷红，含着一丝妩媚的笑。帝王的黑色羽衣本该合身，他穿着却宽软而松大，腰下长软的红色绅带和黑色的衣摆一同逶迤，像盛开一朵雌雄莫辨的火焰。

他提袍款步而来，从容地踏过门槛时，真有几分帝王的端庄和矜贵。

他痴痴叫着：“韵儿，韵儿，你可真是叫我好找。你又在偷偷和谁私会呀，你这个……”

他一字一字，缠绵对着东方苍兰呵出：“不知羞耻的小□□。”

东方苍兰面色猛白。虞杳立刻将她拽至身后，警惕地盯着男子：“你是……”

男子的视线本是柔情似水地痴缠在东方苍兰身上，听见这话，望向了那个与自己王后私会的少女。他闻到了生魂的气息，令他饥渴得饥肠辘辘起来。

但见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她的个头甚至要比苍兰还要矮上三分，不由觉得好笑。

“哪里来的小鬼头。”他走过来，因为步伐太缓慢，姿态太慵懒，那拖地的曳裾像鱼尾巴，让他游了过来。他起手抖袖，冰凉的手指怜爱地抚过虞杳的脸颊，含笑端睨她，“啧啧啧，又是一个被王后蛊惑的小可怜呢。”

虞杳被这触摸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厉容一掌挥出：“大胆妖孽，信不信我收了你！”

青年怔了下，那一掌从他的面容穿过。虞杳只觉如探水般，触碰湿凉，感受到不到肌肤骨骼，惊得急急收手，复忆起这是梦境之中。

而这青年，不过是一只千年不死的鬼怨罢了，根本没有实体。

果不然，他微微笑了起来，像一缕幽风，转眼飘到了东方苍兰的身后。他用一种依恋的姿态搂住苍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眼睛却一直幽幽锁定着虞杳。

“韵儿啊韵儿，你好贪心啊，抛弃了你那乡野的丈夫不够，勾引了将军湛不够，有了我不够，而今，连个小丫头你也不肯放过吗？”

东方苍兰面色苍白：“你放她走。”

“放？”兰陵枢微笑着挑弄她耳边一缕耳发：“我不会放的，韵儿，你喜爱她，我看出来了。我要吃掉她，让你伤心，让你流泪，这样你才会甘心留在我的身边，和我融为一体。”

“如果不你放她，我会立刻结束我们的交易！”东方苍兰呵斥。

兰陵枢闻言，眉眼流着淡漠的烟，“你不会的，韵儿。你如果真的舍得，现在就已经结束这一切了，不是吗？你想要解开诅咒，就不惜伤害任何人，你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东方苍兰表情瞬间死寂。

反而是虞杳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思绪复杂混乱。她盯着苍兰，呢喃：“你真的是自愿和他交易……”

东方苍兰苍白着一张脸，没有回答，眼睛灰翳不再看她。是兰陵枢对着她笑，一种悠然的，阴郁的，得意的笑。

“是呀，你很意外？”兰陵枢道，“看来你对她还不够了解，所以你还不知道，东方家的女人……是没有心的。”

虞杳厉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罢，她终于想起一道心诀，掌心烧出火焰，对准兰陵枢的面容攻去。鬼怨属阴，心火属阳，自是怕的。他化作黑烟，一下散开。

虞杳扑了个空忙四下张望，那缕黑烟却无处不在，在她周围飘荡，萦绕。他的声音悠远空灵。

“韵儿啊韵儿，你究竟要让多少人为你赴汤蹈火，剖肝沥血？你要跟她走吗？你要抛下我吗？韵儿，告诉她，告诉她你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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