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呼吸不稳,睡意全无。她索性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向窗棂,望着清浅的月色发呆。
地上的人忽然发声,问:“怎么,睡不着?”
林梵儿微微吃惊:“你也睡不着?”
凌渊把手枕在脑后:“白天补过眠,还不困。你呢,接连这两夜都过得惊心动魄,你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今天还睡不着吗?”
林梵儿犹豫了片刻:“其实我自幼就患有失寐症,极难入眠,所以我喜欢打铁铸剑,身心俱疲才好睡一些。只是这两日出了太多事端,我心底总萦绕着几分不安,越发睡不着了。”
她说着,索性拥被而起,恰巧凌渊也坐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笑,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无间。
“这山南城真是是非之地,明天我去取路引,然后离开这里。”林梵儿问:“你答应陪我去寻玄天金精,还作数吗?”
凌渊奇道:“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林梵儿望着他清亮无瑕的双眸,犹豫了片刻,回答:“你的身份……先前我总是有些怀疑,如今看你对凌氏夫妇疏离至此,这才笃定你的确不是那个凌渊。恕我冒昧,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你逃出幽冥,借尸还魂,是为了什么?”
凌渊笑了笑:“一定要有个理由吗?”
林梵儿反问:“不需要吗?比如重焕,他恨林家入骨,所以才重返人间找我复仇。你呢?生前也有这样的执念吗?”
凌渊思忖片刻:“念极生魔,从这个角度,我大概也有吧。”
说着,他不禁自嘲——他的确心魔丛生,却不知这念从何而来?白玉京过往万年,他一直是那个逍遥自在、纤尘不染的春神,无执无欲,忽然一日,毫无征兆间,却成了天憎神怒的魔?
何其可笑!
“魔?你说你也是魔?!”林梵儿惊道:“不是鬼魂?是重焕那样的……魔?”
凌渊看见她瞠目结舌的模样,玩心兴起,想要逗一逗她:“如果我说是呢?你怕不怕?”
林梵儿上下打量他一番,猛然摇头:”不对,你又拿我打趣!你肯定不是!”
凌渊勾着唇角起身,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她,慢慢俯下身,将她覆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看着她慌乱地慢慢后仰,本能地想脱离他的钳制,十分享受似的吊起眉梢:“魔可是非常善于伪装,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如果你觉得非常了解我,那就错了。”
他逆光而立,笑容在晦暗的光芒之下忽地邪魅横生。如此近的距离,林梵儿油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成了猛兽爪下的猎物,而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锵!”的一声,她的镯中剑出鞘,抵在了他的胸前:“你如果真是魔,我就用这把剑刺穿你的胸膛!”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仿佛真被那把利刃刺穿一般,凌渊的胸口骤然剧痛,他一时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扭曲起来。
林梵儿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在自己的威胁之下,他竟真的露出了魔相。她本能地想要出手,只要将剑锋向前推出一线,她就能真的伤害到他。
可她的心底却迸出一个声音,呐喊着告诉她——不要!不要刺伤他!
电光石火的一瞬,她收回了剑,反手扶住了向下跌落的凌渊。
“你怎么了?!”
凌渊不答,因为那种剧痛超过了过去任何一次,仿佛有一只手狠狠地攫取了他的心脏,生生将那柔软的要害翻搅揉碎,五脏六腑都跟着阵阵抽搐发冷。
他甚至要靠紧紧咬住双唇,才能不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
林梵儿立刻明白过来,连搭脉都省了,伸手便要扣住他的五指。
凌渊摇头制止了她,因为这痛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毫无征兆,转瞬之间尽数消弥,快得好像是他的错觉。
是因为那把剑吗?凌渊想起来了,当时组合机关时,他的血喷到了剑刃之上,当时并没有在意,如今回想,似乎被吃了进去?
所以,融合了他的血的剑,反而能够伤到他?而且仅仅是靠近就能令他这样痛不欲生?
不合常理!过于滑稽!
林梵儿发现他气息慢慢平复下来,这才想起查看他的状况。一探之下发觉,他的心脉果然经历过一场激荡,现在余韵犹在,仍在鼓鼓地搏动。
凌渊却不喜欢这个虚弱的自己,推开她的搀扶站了起来:“刚才的确是我开玩笑的,这世间虽有魔,却极其稀少罕见,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能接二连三遇到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冷,这样生硬刻板的解释,倒像指责一般。林梵儿觉得委屈,又恼他总是这样肆意妄为的玩笑,堵气一般别开了头。
凌渊自知有错,一向灵敏的口舌仿佛打了结一样,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也僵在了那里。
然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他们之间凝滞的沉默。
那声音来自于一个惊惧失措的女子,隔着几重院落传来,本来不应该这么清晰。大概是因为今夜格外静谧,那声音就好像一根尖锐的钢针一样,突兀地刺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凌府上下众人揉着惺忪睡眼纷纷起身,一盏盏灯火接连点亮,转眼之间整座府邸一片通明。
林梵儿向来热心,立刻叫人过来询问。
春笙被那声音吓得脸色发青,颤声道:“好像是夫人的声音。”
凌夫人?想到她也患有心疾,如今还有孕在身,林梵儿蓦地生出了不好的猜测,急道:“带我过去看看!”
春笙为难道:“老爷吩咐过,少爷和少夫人不要离开院子为好。
凌渊站在林梵儿前面,当众冷冷一笑:“看来我不是你们的少爷,她也不是少夫人,而是府上的囚犯,连夫人出事都不能前去探望!”
林梵儿诧异地望向他,没想到他为了维护她,竟然委屈自身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凌渊却冲她一笑,在她耳边悄声道:“刚才是我错了,不该和你开玩笑。现在算是赔你的。”
春笙不敢惹怒少爷,更加不敢自作主张,飞奔出去请凌管家。但凌管家已经陪老爷先去了夫人那里,这一来一回耗时良久。凌渊不愿浪费自己的耐心,拉着林梵儿直接出了院门。守门的家丁被他的气势震住,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们。
凌渊的耳力很好,徇着刚才声音的方向一路分花拂柳,找到了凌夫人的院子。这其间又遇到了不少人,但没人在意他们,反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个个惊慌失措。
院门大敞,一路长驱直入,凌渊在凌夫人房外停住脚步,一股气息扑面而来,他顿时眸光微变,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什么事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林梵儿问:“凌夫人怎么了?”
凌渊无奈道:“看来话不宜说满,事不可言尽。刚才我还对你说不会这么容易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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