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跟着“女主”跑路了》
婢女绿柳从沈妤钟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一旁桌上。
沈妤钟从善如流地自椅子上起身,四方目光汇聚的情况,她亦能做到面不改色。
“母亲有心了,您才是当家主母,大事儿上自然还得是您来做决定。”沈妤钟出声婉拒主持此事。
一时间,本就安静的堂内愈发地落针可闻。
她的拒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郑氏目光犹疑几分,想不通她的好意会被沈妤钟驳回。
沈氏素爱出风头,今儿这出场面合该叫叫嚷嚷搅得不得安生才是。
不然她怎会想到把此事交托给沈氏抉择,说来不正是为了安抚她。
这样送到手的机会都要推出去,实在不符合沈氏以往做派。
不知她是真对梁嵩心灰意冷,还是本就不以为意。
赵青芜难以置信地多看了沈妤钟几眼,思忖这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氏?
这人可是出入府第二日,便急不可耐四处找人打听世子喜好,还亲自去小厨房过问世子吃食忌口。
这样个痴迷世子的女人,怎会愿意心甘情愿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
赵青芜眯着眼,考量着沈妤钟话中几分真假。于是,更加坚定沈氏别有心机,必然有所图谋。
反而是一旁的梁嵩,丝毫没觉察到不妥之处,神色颇为欣慰,看人时软了态度,“沈氏虽出身低微,倒也还算得上识大体。”
郑氏目露古怪地斜了梁嵩一眼,知道这事儿局势已定,“既已如此,便将她安排在西院的听月阁,嵩儿也可先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整休整,在边关几月,受了不少风霜磋磨。”
沈妤钟依言听罢,颔首应答:“既然是安排在西院那边,不妨随我一道回去。”
她脚步轻移,款款来到饶芊芊身边,抚袖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良久。
她忽而这般做派,梁嵩顷刻眼冒警惕,长臂一展,将跪在地上的饶芊芊护住。
其身后的赵青芜唇边勾笑,似在嗤笑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沈妤钟不语,只是弯下腰去,巧妙避开那碍事儿的袖子。
梁嵩黑下脸色,心中唾弃此女心机叵测,方才那番大度做派差点就将他骗了去,“沈妤钟,你好大的胆子……”
“姑娘何必还跪在地上,这青石砖最是寒凉,跪得太久可是要伤膝盖的。”
比刁难更先来的是股清雅芳香,不像甜腻花味,倒像是那种皂角揉搓过后,太阳晾晒许久暖洋洋的感觉,让人闻之心旷神怡,不知觉地舒缓思绪。
饶芊芊双眸无神地耷拉着脑袋,周遭议论与评判好似早已离她离去,任由双腿侵入凉意,变得麻木无觉。
秋意的冷不在阳光之下,反而专从这荫庇之处顺着人的腿脚往上爬。
倏然,一张俏脸直直闯入她的面前,明媚如春花灿烂,亮着眸子递来一只手。
其实,饶芊芊没听清那些话,许是这张脸太过惊艳,也或许是那双桃花眼热烈过火,神使鬼差地,她指尖搭上了手掌心。
沈妤钟从长臂之下探出个脑袋,与那失去光泽的月宫仙子对着话。也不知她的话饶芊芊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瞧个不停。
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后,沈妤钟先对上梁嵩铁青色欲言又止的嘴脸。她狐疑地睨了他一眼,只隐约记得他先前好似说了些话。
瞧着也不像什么好话,她不屑多嘴一问。反手又朝郑氏的随身嬷嬷问好,“嬷嬷方才辛苦,不妨将你手中的竹片还与芊芊姑娘。”
嬷嬷偷偷瞧了眼主母,赶忙将手里这份烫手山芋交托出去,“少夫人客气,您请拿好。”
“沈氏……”郑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的举动,心底疑虑更甚,欲发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今日难道就没有任何怨言?”
沈妤钟将东西交托给原主,对郑氏的问题一点都不意外,“母亲是想问儿媳今日为何不闹?”
她直言不讳,一语道破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郑氏沉默,赵青芜执帕掩鼻,梁嵩面色不善。
这群人,她不闹还上赶着让她发脾气,原主的过往是有骇人听闻,这才让这些人如此忌惮。
“母亲多虑,儿媳已嫁入侯府,自是信奉以夫为天,况且侯府门庭岂是一般家境,儿媳早早便知夫君不会只有一我相伴,赵姨娘虽是通房出身,儿媳也早将她看作情同手足的姐妹。”这些话沈妤钟初入堂时便在思索琢磨,真真假假谁又不能扒开她的心瞧瞧,只管教她胡编乱造。
“况且芊芊妹妹自足自强,不仅拥有一手好医术,还心善人美,我能得一个这般好的妹妹,比之世子还要欢喜些许。”只要她站在对方角度来劝说,将信将疑的三分信任也得变九分。
“你……你能如此想,可见是个极其通透的性格。”郑氏愁容散去,含笑点头,对她此番话并无过多纠结错漏。
此间女子,一旦嫁做他人妇,半生困顿于后宅,许年少有远志,蹉跎这些年岁,终究散了心气。
又观梁嵩,他默不作声收回拦着人的手臂,目光移到别出去,不与之对视。
其关窍乃是他们几人心中所愿,郑氏一心想要阖家团圆,是个冷静又淡然的性格。梁嵩大男子心思,只要顺从他,追捧他,什么真意假意,倒也没那么重要。
赵青芜心思最敏捷,算是几人中最不好糊弄,又偏偏对原身有几分了解,可她身份是一处突破口,沈妤钟此举,算是为她正名,再要挑事儿,那可真有些不知好歹。
赵青芜错愕神采还未退散,她在侯府虽说以姨娘自称,可梁嵩并未抬了她的位份,每月月银还是按照通房丫鬟待遇结算,沈妤钟这话一出口,象征着她日后就是梁嵩正儿八经算得上号的姨娘。
她上赶着欢喜还来不及呢,更不会去细究沈妤钟话中漏洞,“谢谢少夫人如此抬举妾身,妾身日后定会用心服侍您和世子爷。”
沈妤钟笑着颔首,转身又跟饶芊芊说了先前的事情,这便要带着人去西院。
恰巧此时,门外奔来个侍卫,匆匆忙忙地进入正堂,见到诸位主子都在,面上一喜,忙请示道:“启禀世子爷、老夫人,门外来个内侍,呜呜泱泱带来一群人,说是来宣旨,侍卫们不敢拦,人正往大厅来呢!”
梁嵩面上无动于衷,想来是早就知晓此事,对此并不意外,“母亲咱可到外迎一迎,儿子到宫中述职时,陛下曾透露说要举办庆功宴,这会子应该是为此事。”
一行人跟着报信侍卫向外门走去,刚绕过连廊水榭到了前院,与那来宣旨的内侍碰见,“世子爷得胜归来,龙颜大悦,特在宫中举办宴席,您这可真是好福气,宫中许久不办大宴,世子去了边关一回,捷报连连,可见是将门虎子。”
内侍将梁嵩夸了又夸,眼见永昌侯府要没落,如今又出了个将星,不知又要有多少人眼热,多少人后悔莫及。
这事儿沈妤钟便不得而知了,她跟在梁嵩郑氏身边跪了又跪,听了一耳朵恭维与奉承,由梁嵩接过那明黄色龙纹锦缎圣旨,沈妤钟才跟着一行人起身送别内侍。
“圣旨言三日后申时入宫,正好给了些时间置办衣裳,世子的衣裳鞋袜都要重新置办一身,沈氏此次也要入宫,毕竟是入我侯府以来第一次出门会宴,你那些不入流的旧款式就别再用,请人到府上来量尺寸即可。”郑氏眉眼带笑喜不自胜,转身嘱托嬷嬷去请京城有名绣坊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氏走起路来都带风如飞,全然不像早晨那副病殃殃的模样。
沈妤钟听见自己也要有新衣裳,看了看左右两侧的美人儿,心下一转,“既然是要裁新衣,不如给两位妹妹也做两身,芊芊是新人入府,做身新衣无可厚非,青芜是府中多年老人,这么多年也该添身像样的衣裳。”
她话说的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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