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选择的游戏》
大门上只有一张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五官。可你就是觉得,这不是白珩。
……不过话说回来,说一扇门是人,本来也不可能吧。你的思绪好像略微正常了一些,可以进行一些思考了。
那扇门还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像有人用指甲划着木纹,跟白珩姐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你听不太清它讲什么,又觉得每个字你都听见了。
它说:你瘦了,不好看了,快加入我。我可以给你力量力量力量力量,所有所有所有,一切一切———
你退后一步,它不依不饶,嘴张得更大,露出门后一片极薄的黑暗。
你不想搭理它,你转身,朝来路走去。
大门还在叭叭不停。
你实在受不了了,回过头去大喊:“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什么?”景元看你,有些疑惑,“羽珩,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说过话啊。”
“啊?”你也疑惑了,你刚刚在这里吗,“可能是我还没睡醒,对不起了元元。”
你继续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门还在那里,嘴却闭上了。
是错觉吗?你还是没有太搞懂现在的状况,你转头问丹枫:“丹枫哥,你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奇怪的东西?”丹枫听了你的话,陷入了思考,“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你了吧?”
“哦,是这样吗。”你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那要不回家找苏姨看看?”景元提议道。
回家的路比来时长。
你走了很久,久到太阳都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你推开院门,院子很静,一个人都没有。景元和你一起走进去,他走在你旁边,很安静,只偶尔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但是地上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景元和你从水缸边经过,看见水面映出了你的脸。
你看着水里的你,水里的你也在看你。你笑了一下,水里的你也笑。
景元也在笑,他用树枝在你头上放了一朵花。树上的结疤在笑,说:“你好可爱啊,还是这样子比较好看,你要加入我们吗?”
“什么?”你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景元歪了歪头,说:“你今天怎么老走神。”他伸手把你头上的花扶正。他的手指碰过你额角时,你感觉到一种极细密的痒,像有谁的呼吸从花瓣边缘擦过去。
你没说话,自顾自地进屋。
想倒杯水,桌上的水壶是空的。
你忘了自己出门前有没有烧水。但是你你转身去厨房,厨房很整齐,苏晚絮走之前收拾过。
你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口盛满雨水多水缸,水是满的。
你伸手舀了一瓢,水凉得过分,你打了个冷战,却觉得脑子清楚了几分。
你把瓢放回原处,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出了厨房,景元背对着你,听见你出来才缓慢地回头,他的头为什么像一块木头?
你忽然问他:“景元,你刚刚有看见丹枫哥吗?”
景元笑了,说:“你今天怎么老问怪问题,不是你让我送你回来的吗,我们什么时候有遇见过丹枫。”
你“哦”了一声,不问了,你确实不太记得了,可景元不会骗你。
景元不会骗你。可你的认知,当真不会出问题吗?
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古怪的。也许是景元丹枫交替出现的时候,也许在你从巷口撞见那扇只有嘴的门开始,也许更早,在你被那个奇怪的人撞到开始。
你明明遇到了那么多古怪的事,脑袋里却像被人灌了胶水,黏黏糊糊的,把所有不对劲都掩盖住了。
就像有人在你的意识里放了一层雾气,你越往深处想,你的思绪就感觉混乱一切事情都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你你逼着自己去想。从被那个灰衣人撞到,到十王司的寒鸦,到那句“你身上也有些古怪”,到你站在白珩家门口,看见那扇不该有嘴的门。
一桩一桩,全串起来了。十王司是什么地方?监察仙舟长生种的法纪机关,负责观察和带走即将堕入魔阴身的仙舟人。
十王司判官那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市井街角。她来这里,一定有她要带走或调查的东西。
而她让你快走,她说这里“有魔阴身出没”。那时候你以为她说的是别人。现在你不敢确定了,这句话指向的对象,会不会也包括你?
可你静下心想,又觉得哪里都说不通。狐人本来就不易得魔阴身。多数狐人活不到寿数尽头,更别说让情绪和记忆的沉积堆到触发魔阴的那天。
你才十几岁,若按长生种的标准算,连门槛都没摸到。你不可能魔阴发作,至少,不该是现在。
还有,魔阴身不只会让人产生幻觉。它该让人失控,让人变得像野兽一样,有攻击性,有杀意。可你除了幻觉,似乎一切如常。这似乎跟可怕了一点。
你可不像清醒地在幻觉中生活一辈子。
你不能继续等在这里了,你需要回那条巷子,那里一定还留着什么。
你给自己批了一件衣服,然后就出门了。景元还跟在你身后,一直在问:“羽珩,你去哪儿?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家行不行?”
你步子没停,脑子现在很清楚地记得,景元不可能在这里,也不可能跟在你身后。这是幻觉,又是幻觉,你不能跟一个幻觉讲话吧,这样会显得你很怪的啊,万一被十王司的人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办。
你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少得出奇,只有零零散散几道影子,影子们的形状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
不,不是像,那些影子的主任他们真的是树。有手有脚的树人,像人一样在走路。它们的枝丫彼此摩挲着,发出像无数只指甲在纸上刮的声音。
你停下几秒,看它们从你身边飘过去。它们没有攻击你,甚至没有看你。
你只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从它们的枝叶间漏出来。你摇摇头,把视线收回来。假的,你对自己说,别管它们就好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又窄又深,墙面湿漉漉的,像刚被人拿水浇过,空气里那股青苔味更重了。
你走进去,先观察了一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你蹲下来,试探着摸索了一下四周,你的视觉出问题了,但目前来看,你的触觉还是大概正常的。
什么都没有,你强撑着又往里走了一段,在往前走就应该走出巷子,到买包子的那条街上了。
但是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你伸手按在上面,冷得刺骨。
你终于有点慌了.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地方,又或者那条巷子根本不是这条。
你退后一步,四下张望,越看越觉得每面墙都在朝你挤压过来。这不对劲,你的记忆错了吗,还是你的感官欺骗了你。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拨动琴弦的声音,又像铁器出鞘的声音。
你猛地转头,那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你听得很真切。
那是从前方另一条更窄的岔巷里传来的,像有人在那里用剑砍断了什么东西。
接着是两团影子,不,是两棵树。它们从岔巷里跌出来,树身歪斜,枝干乱颤,树皮上竟溢出暗红色的光。
它们没有嘴,可你确定它们在叫,那声音像用刀刻进你耳膜里。
你心下一惊,转身便想退出去。可你的腿有些发软,你只能贴着墙,一点一点往外挪。
然后你看见了它,一个高大的、青色的人影。
他的头上生着角,像持明一族一样,又像某种从庙画里走出的神童。
他站在那两棵树前,一只手背在身后。
此地绝对不宜久留,你应该离开这里,不然你也可能和那两个树人一样遇到危险。
…………
丹枫正从一座石桥上下来。今日他身边没跟着那群惹人厌的龙师,孤身一人离开鳞渊境,只着一身浅青长衣。
他没什么特别想出去的理由,只是不想被那些龙师缠着,不想处理那些令人心烦的公务。
出来走走也好。这个时候的罗浮最为最热闹,喧哗声四处漫过,能把人心里那点烦闷冲淡几分。
行到半途,却见数名十王司的冥差和几名云骑兵立在前头,拦住往来行人。
丹枫有些奇怪,上前问了几句。
领头的人似乎认得他,躬身答道:“龙尊大人,有药王秘传的余党在附近一带散播不明粉末。那粉末似乎能诱动魔阴之兆,寻常人沾了,轻则意乱,重则魔阴身发作。我们奉命清扫,已经找到几处撒粉地点了。”
丹枫点头,神色未变。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药王秘传的人像烂草根,割了一茬,又从别处生一茬。他本不打算多留,十王司已经接手,云骑军也在外围守着,用不着他一个龙尊亲自进去。
他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
巷口深处,有个人影从墙边一晃而过,极快极轻,看不真切。
丹枫里眯了眯眼,但他认出来那个背影。是羽珩。他怎么会在这里?
丹枫的心微微提起。虽然跟镜流学了一点剑术,但那孩子身子骨一向不好。此刻十王司封巷,先不提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此刻进去,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他不再犹豫,对身侧的人微微颔首:“知道了。我有些事,进去看看。”
身旁的云骑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上前半步,试图劝说:“大人,我们方才已经排查过一遍了,您若进去,怕是不太妥当……”
话未说完,丹枫只侧过脸,极淡地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那云骑便像被冰水从头顶浇下,剩下的半截话全冻在了喉咙里。他乖乖闭了嘴,退到一边。
“是,大人请便。”那云骑低着头,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些大人物的想法,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懂。明明刚才说没事的也是他,现在非要往刚封住的巷子里钻的也是他。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他一个小云骑,除了站好岗,也就只能目送龙尊大人进去了。
只希望不会有麻烦找上门。
他看着丹枫不紧不慢地走进去,青色的衣摆很快被吞没。
他摸了摸后颈,小声对同僚嘀咕:“这巷子今天到底是闹什么了,这得回去求个平安符了。”
同僚摇摇头,没有接话。
丹枫快步往巷内走,巷子尽头,他听见几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两个药王秘传的人从暗处扑出,身上枝芽暴突,已近魔阴。
他们看见他,竟不逃,反而狂喜地扑来,嘴里喊些什么“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丹枫反手一记攻击,水光如练,将两人绞缚在地。
那两人还在挣扎,枝条从皮肤下不断钻出。他不得不下了重手,将那些枝蔓尽数断去。
等那两人彻底不动了,他才抬眼,巷角阴影里,有个人蹲在那里,明明已经是个身量挺高的少年了,此时却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浑身发抖,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直直看着他。
丹枫走到你面前,缓缓蹲下。
他并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将身体压得低低的,与少年平视。
巷中光线极暗,少年的脸半掩在阴影里,嘴唇白得发灰,像被这场混乱抽走了所有血色。
少年看起来没有认出他,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眼前的持明,却像在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羽珩。”他放轻声音,“你还清醒吗?”
少年没有说话,丹枫试探着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羽珩的肩试图安抚收到惊吓的少年。
只是轻轻一下,少年却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后跌了半步,后脑几乎撞上后面的墙。
少年剧烈地喘起来,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全是受惊过度的空茫。
他立刻就撑着墙站了起来,手本能地朝腰后摸去。可腰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练剑是的武器,没有刃送的武器。
少年摸了个空,却还是把手背在身后,只把身体半侧过去,摆出防备的架势,看起来竟然有些唬人。
丹枫没有动,他仍旧蹲在那里,手掌摊开,手心向上,像在告诉少年,他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更低,很轻:“我是丹枫。你不记得了?羽珩,我是丹枫,你很安全,放下手,小心伤到自己。”
少年仍旧没有回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像哽咽又像低吼的声音。
丹枫看见少年的手指一直在抖,指节青白,却硬撑着握成拳头。
“放松。”丹枫慢慢说,目光不离少年的眼睛。他不知道羽珩此刻的状况如何,是否有受到粉末的影响,但他还是尽力安抚少年,
“我带你回家,跟我走吧。”
少年仍旧没有回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像哽咽又像低吼的声音。
丹枫看见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指节青白,却硬撑着握成拳头。
他没有再次贸然靠近,只是把手掌摊开,向少年伸出自己的手,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得出羽珩正在用仅存的理智辨认他。
就在少年终于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暗处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物体正在摩擦着地面,径直像他们这里袭来。
丹枫回头,诡异的嘶吼声传来,看见几道身影袭来,他们的身上都布满树枝,从另一条巷子里气势汹汹地围上来,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们的表情都癫狂至极,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欲望。
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这是……被算计了?丹枫皱着眉头想道。
他将羽珩整个人挡在身后,水涡在他掌心悄悄聚拢。
“你先别动,在我身后待着。”丹枫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余裕去确认少年是否真的听进了这句话。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同时,暗处已有一柄灰绿色的东西破风而来,那是一截被硬生生从某具躯体上抽下来的骨刃。它划开空气,带出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风声。
刺耳的嘶吼声也同时在他耳边炸开。
羽珩也确实没有动,但他的眼睛从丹枫的后背移向两侧墙壁,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肩膀又开始发抖。
丹枫没时间再安抚他,因为那些怪物已经扑了上来。
丹枫侧首,骨刃贴着他额前龙角擦过,削端了几根发丝。
他右手一翻,水涡弹成一道细而急的箭,卷着那骨刃来势反打回去。那投刃者没料到自己的兵器会被水箭倒卷,退得稍慢半步,被水箭贯穿掌心。
他痛得尖啸一声,那尖啸刚刚响起,丹枫已踏步而上,左手成诀,指尖点向对方喉前。
一道薄薄的水膜从地面弹起,如活物一般爬上那人的双腿,再一瞬收紧。那人连声都来不及出,就“咚”地跪了下去,身体前倾,脸朝下砸进地面
几乎是在同一刻,左右两道人影袭来,手中各执一柄三棱短叉,他们一左一右,连刺带划。
丹枫抬脚一踏,地面蓄起一个水花,然后“哗”地炸开,像在他四周竖起一圈极薄的水幕。
短叉刺在水幕上,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丹枫趁机转身,一记水刃斜切,把左方那人连叉带手打偏出去。再飞起一脚,正中右方那人肋下。只听见几声像枯枝折断的脆响,那人朝后跌进巷子。
丹枫轻轻呼了一口气,他得把这里尽快杀完。
水意暴涨,袖口鼓风,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极快地拨了几下,像弹断几根看不见的弦。
接着,无数水丝自脚下激射而出,像炸开的雨,又像银白色的蛛网,将冲出来的所有人钉住。
那些人嘶吼着、扭动着,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折转,还想朝他爬来。丹枫没再留力,水丝收束,如千百根同时拉紧的线。只一瞬,四周便重归安静。
丹枫扫了一眼四周,再没有新的怪物袭来了,巷中又重新静下去。
他低头看向倒在脚边的躯体。
那些扭曲的四肢,那些从皮肉里钻出的根须,那些半人半木的脸。
魔阴身的侵袭,让他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可他们或许也曾是再寻常不过的民众,清晨出门买饼,傍晚提篮归家,街市上见面会点头,逢年节会在门口挂一串红笼。
也许有人还在等他们回去吃一碗热汤。也许有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被拖进这场没有出口的变故里。
他们只是踩过了一条被撒了灰的巷子。又或者,只是被某个擦肩而过的人碰了一下。
甚至不曾察觉,命运就已经注定。
丹枫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那些已经不能称为人的躯体,眼底没有恐惧,也没有嫌恶。
“他们没得选。”他低低开口,不知是在对少年说,还是对自己说,“但那些人应该下地狱。”
羽珩在旁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丹枫回头,看见少年正对着一截断肢后退,那截断肢上开出一朵极小的、灰蓝色的花。
少年盯着它,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然后他忽然朝着尸体走去。
丹枫箭步上前,一把将少年拽回来,羽珩挣扎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想要反手去抓丹枫的手腕。
丹枫用力拽住少年,心下一沉,羽珩绝对收到影响了,应该带他快点离开这里,如果及时,或许还能救。
他低声道:“看清楚!不要被幻觉欺骗!”
“他们是真的!”羽珩忽然喊出声,声音又尖又哑,“他们在叫我……他们说我再不回去,门就关了……”
他眼里的瞳孔已经有些散,丹枫抬手,掌心覆在少年后颈,羽珩身子一僵,眼中的狂乱退去一瞬,像被冰水泼了一下。
少年愣了愣,看看丹枫,又看看四周,嘴里喃喃:“丹枫哥……我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你扫视四周,还是你之前来过的巷子。灰扑扑的墙,湿滑的青苔,但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四周倒下了好多树人,此刻没有幻觉的影响,你才确认这些只不过是魔阴身发作的普通人。
“丹枫哥……我这是……怎么了?”你茫然地抬头,“我是怪物吗?我也要……变成这些怪物了吗?”
丹枫没有看你的眼睛,只说:“别多想你不会的,你还有救。”
他在避重就轻,你当然听得出来。可你没有再问,如果再问下去,你会从他嘴里听见一个自己还不想面对的词。
你乖乖闭了嘴。
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
丹枫带着你往前面探索。
“这里被动了手脚。”丹枫边走边道,目光扫过两侧,“我来时的路已经走不通了。要出去,只能往更深处走。你跟紧我,别碰墙,别接任何东西。”
你“嗯”了一声,十分乖巧。
毕竟你现在的状态在乱碰点什么,要是幻觉再次发作可就麻烦了。
你们开始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得不快。丹枫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在墙面或地上摸一摸,像在辨认什么极不明显的痕迹。
你跟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走。
可你的眼睛总不听话,它总是先你一步,朝那些很暗的角落飘,你想控制自己,可是做不到。
可恶的好奇心啊!说不做什么,大脑的潜意识就会让你更想做啊!可恶!
又走了一段,巷子分成了两条。你看见左边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棵很小的树。它没有动,可你觉得它在看你。
你知道那是幻觉,可还是拉了拉丹枫的袖子,小声问:“丹枫哥,那边有棵会看人的树,你看见没有?”
丹枫已经朝右边走了,他回头看你:“这边。”
你不再多问,小跑跟上。可跑了两步,你听见那棵树在喊你,用的还是景元的声音。
你本能地回了下头,就这一下,你不小心撞上了丹枫的后背。
他回过身,把你扶住,定定看你,像是知道你又陷入幻觉了。
你傻傻地看着他,说:“我听见景元的声音了。”
丹枫把你拉到身侧,说:“他不在。你听岔了。”
你点点头,表示明白。
再往前走,巷子开始往下沉,你们像是逐步走入地底,可是头上的天空看起来还是一样的距离。
你不敢在到处乱看了,只盯着丹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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