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别演了:我才不要做你的替身白月光》
良久,杜明城率先打破这片寂静。
沈砚怔怔凝望着车窗后的人,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才骤然回神。
他快步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商务车。
“倒是会找地方偷懒,蹲在这里喂猫。”
刚落座,杜明城便开口打趣他。
沈砚勾唇笑着回怼:“不及杜大佬万分之一。”
听见这个称呼,杜明城失笑摇头:“跟谁学的?”
“褚智慧。”沈砚坦然答道。
“这小子……回头见到他,得叮嘱他别乱教你。”杜明城低声自语。
褚智慧万万想不到,随口起的外号,到头来竟被沈砚轻易出卖。
沈砚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那我呢?我能不能这么喊你?”
杜明城转过脸,目视前方,没有应声。前排充当司机的高祁识趣保持沉默,默默充当旁观者。
沈砚不甘心,接连追问:“我呢?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今天偏要问到底。
从前他惯于退让、惯于装傻、惯于揣着明白装糊涂,可现在被这人一而再、再而三拿捏心绪,他不愿再糊里糊涂。
沈砚直视他,字字清亮:“我能不能这么喊你?”
杜明城目视前方,下颌绷得笔直,缄口不答。
前排高祁大气不敢喘,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沈砚不依不饶,往前微微倾身,重复追问,语气渐冷、渐执拗:
“我问你,我可以吗?”
“杜明城,回答我。”
三遍追问落地。
杜明城终于偏过头,眸光沉沉压下来,气场骤然倾覆整个车厢,语气带着强势的压制与不耐:
“沈砚,你不是纠缠不休的人。没必要抓着一句话死磕。”
“我从前不纠缠,是因为从前你没一次次打乱我的生活。”
沈砚寸步不让,眼底锋芒彻底亮开,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锋利地同他对峙。
“你刻意接近我、招惹我,为我跟沈耿撕破脸,插手我的家事,送我书、迁就我。”
每一句都精准砸在两人之间最模糊的症结上。
“杜明城,你处处越界,现在反过来嫌我追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砚目光锐利,直直剖开两人之间所有暧昧拉扯、所有不清不楚的试探。
我普通、卑微、被困在沈家泥里,一无所有。你高高在上、翻云覆雨,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偏偏一次次屈尊降贵来哄我、讨好我、迁就我?
你图什么?
杜明城指尖微沉,眼底情绪翻涌,被他逼得无处可躲。
他沉沉看着沈砚,良久,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疲惫:
“沈砚,你太清醒,清醒得太自以为是。”
“那我就自以为是到底。”
沈砚不退半步,脊背挺直,眸光倔强又锋利,
“你要么坦诚,要么彻底收手。别吊着我、撩着我、影响我,又不肯说明白。”
车内彻底剑拔弩张。
高祁坐在前面头皮发麻。
他家老板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人,偏偏嘴硬如铁、宁愿冷战拉扯也不肯低头直言。
而沈砚今天彻底硬起来,不接受模糊、不接受试探、不接受模棱两可的特殊。
一个死撑自尊,一个死要答案。
车厢内陷入漫长沉默。
不止沈砚心绪翻涌,就连前排旁观全程的高祁都忍不住暗自腹诽自家老板。
在路边静静看人喂猫看了半个钟头,好不容易等到人上车,气氛刚刚缓和,转眼又争执起来。明明心意摆在那里,不过一句坦诚的话,偏偏难以开口。旁人又不是拦着他追求人,何苦如此扭捏。
杜明城侧过头,重新望向沈砚。这才发觉,自始至终,沈砚都直直望着他,一双凤眸清亮夺目。
“跟着我,沈砚。”
沈砚愣住:“……”
高祁猛地一呛,低声咳嗽掩饰震惊。
短短三个字,带着杜明城惯有的掌控姿态,是的,面前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个不懂得换位思考的人。
沈砚闻言,瞬间冷笑。
他太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不用名分、不用承诺、不用坦白,只需依附、只需顺从、只需留在他身边。
沈砚摇头,眼神冷得透彻,字字决绝:
“我不做任何人的附属,更不做你的玩伴、你的sexparther。”
“你太贪心了。”
你既要靠近我、占有我,又不肯给我对等的真心和身份。
天下没有这么贪心的道理,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明城被他戳破私心,薄唇微抿,眸色暗下去,带着被拆穿的无奈与一丝隐忍的躁意:
“是你贪心。”
他望着他,声音压低,带着独有的沉哑,“你想要我这个人,又想要我全部的心。沈砚,人不能既想要又想要。”
“那我宁可不要。”
沈砚立刻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避开杜明城沉沉的视线,看向窗外,彻底终止这场对峙,语气冷定:
“前面咀沙街,放我下车。”
杜明城看着他决绝侧过去的侧脸,终究没再逼问。
他只能低声问:“去那边做什么?”
沈砚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应声:
“租了房子。以后你要找我,来这里就好。”
杜明城眸光微动:“沈家肯放你搬出去?”
“托你的福。”
沈砚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杜明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商务车拐入咀沙街,这片以住宅区为主,车辆不便深入,高祁只能在街口停下。
沈砚拉开车门,回头试探着看向车内:“我走了。”
“去吧。”杜明城淡淡应声。
沈砚下车,顺手关上车门,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杜明城坐在车里,在街口停留许久,直到高祁轻声唤他,他的思绪才缓缓收回。
虽说车内一番拉扯算不上激烈争吵,分别时气氛也不算难堪,等到沈砚正式搬家那天,他依旧主动邀请杜明城来新家吃饭。
这是一间小型公寓,空间开阔,再多几个人落脚也绰绰有余。咀沙街距离香大仅仅两条街道,出行便利,采光充足。
沈砚当初来看过一次,当即敲定租下。
房东是赫洋的远房亲戚,房子原本预备给儿子结婚使用,谁知后辈出国定居,公寓便长期空置。房东原本打算挂牌出售,被沈砚抢先一步租下。
考虑到杜明城时间飘忽不定,沈砚没有预定外面酒楼,索性亲自下厨。最重要的一点,省钱。
温雨疏窝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杜明城刚上门时,温雨疏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只当是沈砚交好的普通朋友。直到沈砚出声喊出“杜明城”三个字,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样貌出众的男人,正是锦都各大花边新闻稳居榜首的杜家大少。
沈哥居然认识这种人物……温雨疏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问题究竟在哪。
杜明城迎着温雨疏探究好奇的视线,斜倚在厨房门框上,低声向沈砚抱怨:“她一直在盯着我看。”
沈砚手上切着香葱,随口敷衍:“她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想法。”
“那你怎么不盯着我?难道你对我不好奇?”
沈砚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实在摸不透这人今天又是什么心思。
杜明城低笑一声,忽然想起一桩事:“上次我问你想要什么奖励,怎么一直没有回复我?”
“忘了。”沈砚把切好的香葱撒进汤锅,关上燃气灶,“等我想好需求,再告诉你。”说罢端起汤锅往外走。
“哦。”杜明城二话不说,主动端起配套的瓷碗跟在他身后。身价不菲的杜大公子,此刻心甘情愿打下手。
沈砚熬的是锦都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三鲜汤。从前苏月华常常受沈宏委屈,被打骂之后独自关在房间不肯吃饭。
沈砚担心她熬坏身体,年纪不大便踩着凳子跟着刘妈学做这道汤,用来宽慰苏月华。一晃眼,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
温雨疏拆开几瓶啤酒,给三人满上,举杯:“干杯!”
沈砚今日心情尚可,没有阻拦,同样举起杯子:“干杯。”
几杯酒下肚,气温稍稍降下。
沈砚留意到温雨疏孤身前来,没有看见钟子杰的身影,随口问道:“钟子杰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温雨疏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分了。”
“你们才交往没多久,闹到分手?是他的问题?”
想起那日街道上争执、对方偏执的言语,还有自己挥出去的那一巴掌,温雨疏幽幽叹了口气:“双方都有问题。我大概,注定一个人过一辈子。”
听见她这番丧气话,沈砚眉头微蹙,出言劝导:“别乱说,你还年轻,日子还长。”
这番老成的劝慰惹得杜明城笑出声:“听你这话,仿佛年纪很大一样。”
沈砚略带几分阴阳:“自然比不上杜大公子阅历丰富。”
若是换作旁人,杜明城多半会不动声色地回击。可面对沈砚,他收敛了平日的锋芒,坦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确实,我们三个里面,我年纪最大。都说三年一代沟,我比你大七岁,足足两个代沟有余……”
话音落下,他恰到好处垂下眼,神情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好似深陷心绪之中。
沈砚心里一动,正要开口,杜明城却骤然扬起笑意,方才那抹伤感如同一场假象。
“……”沈砚沉默片刻:“行了,别演了。”
杜明城嘿嘿笑着。
气氛再度轻松起来。晚风从阳台缝隙钻进来,吹散了晚饭的烟火气,也吹散了方才席间几分拘谨。
屋子暖灯柔和,桌上汤菜余温未散,空气安静松弛。
温雨疏单手撑着脸颊,酒杯轻轻转着,忽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爱情这东西,挺没意思的。”
沈砚抬眸看她。
她眼底带着刚分手的轻倦,却不算难过:“我以前总以为喜欢就是互相迁就、互相包容,吵架了可以哄,误会了可以解。后来才发现,有些人的喜欢,自带占有、自带猜忌、自带控制欲。”
钟子杰没错,她也没错。他想要绝对专属,想要我把所有异性都剔除出生活,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
温雨疏要自由,钟子杰要掌控,他们注定从根上就合不来。
温雨疏说得轻飘飘,却句句戳心。
沈砚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以后还敢喜欢人吗?”
温雨疏仰头喝掉半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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