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汤姆的自我认知是外星人》
差点被谋杀分尸后,汤姆在后半个暑假舒适地住进了克雷克的生物性材料作坊。
他占据了克雷克的大卧室,命令克雷克刷洗墙壁、换掉床垫、用魔法让门只能从里面打开,才把维生舱、皮箱和灰毯搬了进去。房间里原有的装着人手、眼球和舌头的瓶子全部移到最远的储藏室。
狗也睡在汤姆的房间里,它的伤一痊愈就坚决不肯让克雷克靠近它三英尺以内。
“我睡哪?”克雷克神色恍惚地问。
汤姆指了指维生舱。他按书上的说法重新施了一次无痕伸展咒,应该不会再把里面的动物变成肉泥。大概。
塞拉斯·克雷克,四十七岁,翻倒巷的生物性魔法材料制备商,杀人如麻的分尸人,冷酷如铁的黑巫师,如今成为了14岁青少年课外科研项目的非自愿的实验被试。他带着一床发臭的破毯子睡进了黄铜维生舱。汤姆每天晚上没收他的魔杖,从外面把他锁在维生舱里。早上把他放出来,补一个夺魂咒。
克雷克目前暂未变成克雷克泥。尚待观察。
白天,克雷克继续经营作坊。汤姆坐在屏风后面整理账目、进一步修理维生舱,读书,听他和客人讨价还价,同时用咒语控制克雷克,巧妙地让他完成正常的工作,不被发现异常。学院里的生意和学业让他擅长一心多用。
他巧妙地将夺魂咒和迷惑咒混在一起,让克雷克在白天能保持足以正常工作的独立思考能力,又不至于对外求救或反过来杀了汤姆。于是克雷克时而误认为汤姆是学徒助手,时而认为汤姆是暂存的珍贵货物,很自然地让汤姆留在这里。
不过克雷克从来不叫他里德尔。
“冈特,”他会在工作台另一头说,“把骨锯递给我。”
“我叫里德尔。”
“麻瓜姓,贱。叫冈特可以让你提价。”
汤姆试过,除非集中意志用夺魂咒,不然难以让克雷克改口。
“为什么听到我的蛇佬腔,就叫我冈特?”
“因为冈特会用蛇佬腔。”
“冈特一族还有什么人?”
“名字忘了。但十几年前,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名字,他们家有两个男人进阿兹卡班了。”
于是汤姆坐在莫尔德父子书店的地板上,查“冈特”。
《纯血名录》里有冈特。只有两行:古老;与萨拉查·斯莱特林存在血缘关系;近代成员不详。另一本书把冈特家列入“因近亲婚配而衰败的十三个家族”。
汤姆随后去翻丽痕书店里积灰最厚的那排《预言家日报》合订本。
他花五个西可借出一摞合订本,搬到福斯科冰淇淋店门外的桌上,从年初开始查。
1925年秋季的一期里,一则只有手掌大的审判消息夹在飞天扫帚事故和坩埚召回启事之间:
**马沃罗·冈特与莫芬·冈特被判入狱**
马沃罗·冈特袭击前往执行公务的魔法部人员,被威森加摩判处阿兹卡班六个月;莫芬·冈特因袭击麻瓜及拒捕,被判三年。报道的最后一行提到,这个家族以蛇佬腔和对萨拉查·斯莱特林血统的狂热自负闻名。
汤姆盯着第一行。
Marvolo。
马沃罗。
那个听起来像科尔太太的拼写错误的中间名,第一次出现在另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身上。
狗把下巴搁在他大腿上,他给狗喂了半截火腿,自己舔了一口冰激凌球。
狗很开心。
————
汤姆没有让作坊停业。杀掉克雷克?举报夏普?汇报给傲罗?这是一种非常昂贵而且没有收益的处理方式。魔法部可能追究他的夺魂咒,还可能把他送到乡下的孤儿院(“授权机构。”迪佩特的老脸浮现在他脑海。),还可能没收他获得的七十多加隆。不行。
但是暑假结束,他离开工坊后,没法再持续用夺魂咒控制克雷克的时候,该怎么办?失控的克雷克会如何报复他?
他需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汤姆躺在松软的床上思索着。狗趴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喘着气。维生舱放在房间一角,外面布满封锁咒,里面囚禁着一个被施了夺魂咒的黑巫师。
这就是汤姆的暑期寄宿家庭。
————
在莫尔德父子书店,克雷克遵汤姆的命令买下了《论意志的占有、替代与返还》《血、骨与名:血缘追索魔法》《恶咒的依附、转移与解除》《活体材料的保存、增效与失效》,以及一本没有书名、封面只压着一只闭合眼睛的厚书。
“《尖端黑魔法揭秘》。”莫尔德说,“二十八加隆。不退。不换。读死了也不负责。”
“十二。”克雷克的杀价是本能,无需夺魂咒控制。
“二十八。”
“它的锁已经坏了,而且第六章被虫蛀了。”
“那种虫只吃碰过圣水的纸,证明这本是真的。三十。”
讲着讲着涨价了。
最后在汤姆的努力(操控)下,成交价二十四加隆。
当天晚上,汤姆第一次在书里读到Horcrux(魂器)这个词。
魂器:把一部分灵魂藏在身体之外的容器。肉身被毁以后,只要那部分灵魂仍然存在,死神就不能取得完整的所有权。
制造魂器需要先用谋杀撕裂灵魂,再以一项被作者称作“有必要保持晦涩”的仪式把碎片剥离。后面整整十二页都是具体步骤。纸张边缘发黑,像被许多读者的手指烧过。
汤姆读了三遍。
**死神不能取得完整的所有权。**
他把Horcrux这个词抄进那本黑色封皮、压着T. M. Riddle的日记本,在下面画了一条直线。
*嘿,有这个玩意,他就有充足的时间研究魔法飞船、夺取权力建造和发射魔法飞船、征服火星征服宇宙了。*
*有这个玩意,他就不会死在炸弹里了。*
*……也许可以先让克雷克制造一个,再杀他几次,看看效果。*
很有实验思维。
魂器给了汤姆一种思路。但要把永生变成锁链,他还需要克雷克在清醒状态下配合。
————
第一次有人送来活人是在八月上旬。
一个戴褐色面纱的女巫牵着一名昏昏沉沉的麻瓜男孩走进来。男孩大约十一岁,赤着脚,膝盖上结着两块新痂。
“在铁路桥洞下面捡到的。没有身份证件,没有人会找,没有后患。八加隆。”
女巫的声音细巧如柳莺。那个面纱恐怕不止遮蔽面容,还能遮蔽声音。
“最多两加隆。不值钱。”克雷克面无表情,“这年头,麻瓜流浪儿和老鼠一样。”
*哦,原来巫师儿童比麻瓜儿童贵那么多。*
汤姆坐在屏风后面,一声不响,动了动魔杖。
克雷克询问姓名、住址、取得地点、使用过什么药物,又要求女巫在收据上签字。与此同时,汤姆开始给几枚加隆施加他新学会的隐蔽追踪咒,并把施完咒的加隆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克雷克的抽屉里。
女巫开始觉得不对。
“你以前不问这些。”
“账目需要。”克雷克说。
女巫在面纱后颦眉,她签了一个很明显的假名,Lady Warbler,然后收走钱,留下男孩。
门一关上,汤姆从屏风后面出来,让克雷克把刚才的记忆抽出来,装进细颈瓶,然后开始追踪那几枚加隆接下来经过的每一只手。
男孩仍然靠在墙边,眼睛睁不开。
汤姆看了男孩一会儿。死人只能证明有人死了,活人却能说出自己在哪里被抓、见过谁、喝过什么。杀掉这个麻瓜男孩并取材是一种更稳健的经营策略,但是现在他需要的不是钱。
克雷克噔噔噔去拿来了骨锯、割喉的弯刀和一整套细致的柳叶刀,准备开工拆人。
“暂时屏蔽他的这段记忆,送回麻瓜警察局。”汤姆说。
“四加隆呢?”克雷克粗声粗气地问。
“经营成本。”
克雷克以一种近似惋惜的目光看着本来能卖几十加隆的材料被送走。
汤姆没有感到惋惜。完整活下来的男孩和那瓶记忆,足够把送货的女巫、她的上家以及克雷克一起送进阿兹卡班。它们现在都是汤姆的财产。
此后每一笔活体交易都这样进行。克雷克照常接货、付款、取得签名与交货人的记忆;汤姆留下证据,再决定材料是否真的进入加工台。
作坊的利润略有下降。
罪证的价值迅速上升。
汤姆把三本账册逐页复制,把订货单与放着记忆的玻璃瓶上的标签一一对应,又让克雷克从自己的脑子里取出十二段最清晰的交易记忆。
克雷克还写了一份完整供述,列出所有供货者、买主、受贿的魔法部职员以及可以替尸体伪造正当死亡证明的治疗师。
这些只是为了确保:一旦有人夺走汤姆对克雷克和作坊的所有权,作坊、夏普的铺子以及整条供货链都会随之毁灭。
他还计划让克雷克签署遗嘱,规定克雷克死后将作坊、库存和账款折价,汇入一个匿名账户。可是,有魔法效力的遗嘱无法在夺魂咒下签署,于是汤姆暂时解开了夺魂咒。
克雷克被物理绳索和有克制魔法作用的魔法绳索死死束缚着,清醒了过来。他的魔杖在汤姆的口袋里。
他没有立刻挣扎。
他先看见自己的两只手被分开固定在工作台两侧,手腕下面垫着吸血的旧布;又看见汤姆把几只大小不同的空瓶依次摆到灯下,检查瓶口是否完整。那都是克雷克自己的瓶子。他知道每一只原本用来装什么。
克雷克的身体开始发抖,宽阔的肩背整个弓起,工作台的四条腿随着他的颤抖,在石地上发出极轻、极快的磕碰声。
汤姆静静地注视,工作灯照亮了他乌黑的头发和苍白漂亮的侧脸。
“九月一日。”克雷克说。他的嗓音发紧,第一遍几乎没能发出声音,“你九月一日要回学校。”
汤姆正在翻他的账册。“是的。”
克雷克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开始挣扎,无济于事。伏在门边的狗抬起头,露出牙齿。
汤姆停下羽毛笔。
“所以,我必须在九月以前把你处理好。”
克雷克的目光落到那些空瓶上,脸上的血色褪尽了。
汤姆在账册新的一页写下:
**塞拉斯·克雷克:可回收生物性材料估价。**
“成年男巫头皮一张。带二十三年以上的蜘蛛型魔法刺青,保存完整的话,可以作为威吓咒和支配类魔法的媒介。冷蜡封存——”
“成年男巫肝脏一个,嗯。废弃。用了太多不当魔药。”
“成年男巫血液九品脱。不够纯净。”
“成年男巫心脏一颗。多少钱,克雷克?”
克雷克不说话,但是牙齿咯吱咯吱响,整个人在极度恐惧中萎缩。
汤姆继续清点。眼球、牙齿、指骨、胆囊、皮肤、大脑。
每说一项,克雷克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身体。汤姆每碰一下金属工具,他肩背的肌肉便骤然绷紧;瓶子相碰时,他会条件反射地看过去,立即认出那是什么保存液。
他比任何躺过这张工作台的人都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汤姆算完加工损耗,在总数下面画了两条线。
“一共十八加隆十一西可。”他念道。
淅沥沥,克雷克的裤子湿了一块,工坊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我不是货。”他声音颤抖。
这人只能接受自己站在解剖台边,做持刀的一端。汤姆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货!!”克雷克声嘶力竭地吼道,“放了我——求求你——我可以替你工作!!活着的我比十八加隆值钱——这里很多东西只有我知道怎么处理。记忆不能全部拿走,有些东西——有些东西更值钱——”
汤姆听着。
“我把作坊给你。钱、客户、账册,全给你——求求你——”
“给遗嘱签字。”
克雷克骤然闭嘴。
汤姆从保险柜里取出羊皮纸,放到他面前。
“夺魂咒控制下的签名不会生效。”汤姆说,“所以我需要你自己决定。”
克雷克猛地挣扯束缚,工作台重重晃了一下。魔法绳索勒进手腕,他的咒骂刚到喉咙,汤姆便把那把骨柄折刀横在他的颈动脉处。他闭嘴。
“你可以选择拒绝。”汤姆凑近他耳边说,“那样你还是会死,作坊最终也会落到别人手里。或者你把遗嘱签给我,我给你一样比你的作坊、你的自由乃至你的灵魂值钱得多的东西。”
“什么?”
“永生。”
克雷克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汤姆把从麻瓜旧货铺买来的骨柄折刀放到遗嘱旁边。
“用这个做你的魂器。”他宣布。
克雷克的视线从折刀移到汤姆脸上。他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个交易。
不是自由与死亡。
是死亡与一种掌握在汤姆手里的苟活。
克雷克最终抓住羽毛笔,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羊皮纸吸收墨迹,边缘升起一圈惨绿色的火焰。遗嘱接受了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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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日,丘吉尔与罗斯福在海上会晤后发表联合声明。第二天,报童在查令十字街高喊:“八点联合宣言!英美公布战后新世界原则!”
和平远远没有到来,英国却已经开始讨论胜利以后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艾迪·贝尔,13岁,伦敦流浪儿,对“战后新世界”毫无兴趣。报童在查令十字街喊得满脸通红时,他正在国民食堂外面等最后一批客人出来,看看有没有谁会把没吃完的面包留在盘子里。
他母亲在四月的一场空袭里死了。临时安置所把他送进男童收容院。第二天,他们就找不到母亲给他留下的那件大衣了。艾迪事先从衣襟上拽下了一颗黑色牛角扣,藏在裤袋里。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东西。他回到伦敦,在亨格福德桥附近睡觉,替人搬行李,捡烟头,有时候偷东西。警察问起年龄,他说十五;别人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他就说父亲在附近。就这样晃荡了三四个月。
那个身形庞大、肤色蜡黄的男人是在一个傍晚找到艾迪的。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褐色外套,肩膀宽得几乎把衣服撑裂,身上有樟脑、血和某种甜腻腐败的气味。
“你一个人?”他问。
“我父亲在取配给品。”艾迪说。
他看了看艾迪身后。那里当然没有人。
“在哪家店?”
“前面。他马上回来。”
男人点点头,袖口里滑出一根细长木棍。艾迪还没来得及笑这个滑稽,胸口就像突然被一只手攥住。街道、房屋、报童和天空全被挤成一条狭窄的黑缝。
醒来时,艾迪的两只手已经被绑在一个散发着尸油味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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