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游戏》
楚明玉拽着长曜后颈的衣领把人偶扯了起来。
长曜从善如流地在他身边坐下,却依旧不死心,掐着腰把楚明玉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低头作势还要亲。
楚明玉见他如此不依不饶,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嘴警告道:“舌尖疼,不许再亲嘴了。”
长曜一下子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话看似强硬,实际上是默许亲其他地方的意思。
果不其然,楚明玉撂下话之后便软下腰身,靠在长曜怀里继续翻起了他的手机,任由人偶迫不及待地把热烈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脸上。
早在一年前人偶刚刚诞生时,两人之间便存在不小的身高差。
经过一年的成长与锻炼后,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愈发明显起来,以至于从刘赜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长曜精壮的背影,几乎看不到楚明玉的人。
此刻,在剧组内几乎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正亲昵地吻过怀中人的眉眼:“怎么样,我今天没给你丢脸吧?”
楚明玉从怀中抬眸,猫一样用眼角瞥他:“谁说你给我丢脸了?”
“没人说。”长曜抵着鼻尖低声笑道,“那你开心吗?”
“……”
楚明玉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没有接话,只是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道:“说吧,要什么奖励。”
这就是开心的意思了,长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笑着凑上来亲他:“那就劳烦楚董周末陪我演出戏如何?”
这要求倒是不常见,楚明玉不解地瞥他:“天天在深山老林里演戏还没演够?回了家还要演?”
回家这种用词显然戳到了人偶的心坎上,长曜当即凑上来又要吻他:“那些都是和别人演的……”
“停停停,”楚明玉仿佛应激的猫,抵着他的脸当场妥协道,“你想演什么?”
“想演点不一样,比如——”长曜在他耳边沉声道,“寂寞难耐的人妻和上门的水管工,如何?”
“……!”
楚明玉恼羞成怒地骂他:“除了这些事,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
长曜从善如流地装了点别的:“我演熟睡的丈夫也行,就是辛苦明玉无实物表演一下。”
楚明玉并不想知道什么叫无实物表演,只是送了他一个字:“……滚!”
长曜还想软磨硬泡,却被人冷下的声色打断了:“行了,说正事。”
长曜心下一跳,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便见他的造物主冷下脸色,毫无征兆地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摔:“剧组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要不是我前天跟杜志礼吃饭,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手机上面显示的赫然是拍摄期间剧组内一些人跟长曜的聊天记录,甚至都不需要细看,扫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来者不善。
可这些事,长曜在过往的一年时间里,从未和楚明玉提过半句。
事情突然败露,长曜只是呼吸凝滞了一瞬,很快便为自己找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都处理好了。”
楚明玉几乎被气笑了:“你管从威亚上掉下来然后不去医院——叫自己处理好了?”
“……”
看着不说话的人偶,楚明玉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回去我再收拾你。”
“谢鸿泽我已经处理完了,那个叫刘赜的跟你道歉了没有?”
长曜一顿,如实道:“没有。”
楚明玉靠在他怀里凉凉道:“看来我说的话是被某些人当耳旁风了。”
言罢,他敛下眼帘淡淡道:“之后的你不用管,这几天好好路演,剩下的我来处理。”
长曜实在是爱惨了他这幅从容不迫的气质,忍不住低声索取:“再给我亲一口。”
“……”
美人垂着睫毛没说话,长曜知道这便是默许了,勾起下巴便吻了上来。
一墙之隔的地方,刘赜四肢冰凉,头晕目眩。
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而生存的本能则告诉他,绝对不能让楚明玉出手。
丹灵本就在娱乐圈一家独大,眼下又有了长曜,是个人都能看出此人的前途有多璀璨,等到长曜的羽翼彻底丰满后,便更没有人能和楚明玉掰手腕了。
而刘赜背后的人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他,去落楚明玉的面子。
一旦楚明玉出手,自己恐怕将再无出头之地。
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楚明玉亲自上门探班,虽然是为了来质问自己,但终归还是因为重视自己,长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可惜对方不能久留。
长曜依依不舍地把人送上车,回到后台,正思索着怎么磨楚明玉让他答应周末陪自己胡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曜影帝。”
长曜脚步一顿,冷淡回眸看向来者:“恭维话就不用说了。”
“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地敬仰。”刘赜恰到好处地陪笑道,“《长夜》能大爆,全剧组都知道是仰赖谁,所以……我来也是想为之前的有眼无珠跟曜影帝道个歉。”
长曜依旧无动于衷,淡漠的样子和刚刚在更衣室内面对楚明玉那副说跪就跪,还跪得笑容灿烂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赜恨得几乎要把牙咬碎,面上却道:“我一开始真不是有意针对你,实在是因为……唉,实在是因为你和我一个特别讨厌的艺人很像,所以才昏了头……”
此话一出,长曜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立刻寒声道:“谁?”
上钩了。
刘赜一边在内心嘲讽长曜居然当真爱上了金主,一边在面上装作犹豫的样子道:“……龚鹤。”
此二字一出,瞬间,长曜的面色变得异常可怖。
他的目光冰冷异常,甚至透着股近乎扭曲的……非人感,一时间像极了《长夜》中失去人性只余冷漠与残暴的主角。
刘赜心下狂跳,不住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长曜模仿角色演出来的,却还是止不住那股恐惧。
长曜平静地问:“我和他很像吗?”
刘赜刹那间汗毛倒立,但为了生存,他只能硬着头皮编造:“不不,虽然眉目间有点像,但你不管是演技还是外貌都比他强百倍!”
长曜没有接话,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半脸刚好处在阴影中,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你的命……唉,却没他好。”刘赜大着胆子,状似感同身受道,“像你我这样的小人物,为了一个角色要抢破头——当然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蠢货更是丑态百出,让你见笑了。”
见长曜没有出言反驳,刘赜紧跟着话锋一转道:“可业内的人谁不知道,当时楚董捧龚鹤时砸的资源有多舍得,他那样的演技凭什么拥有那样等级的资源?我实在是眼热,所以一直都看不惯他。”
长曜缓缓攥紧手心,颈侧的青筋微微暴起。
刘赜见状泛起了几分兴奋,继续煽风点火,却不知危险即将来临:“你和他那么像,却还要自己上门试镜,可龚鹤的本子都是楚总亲自挑好送过去的,我实在是为你不平——”
“你刚刚在更衣室。”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刘赜愈发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侧身而站的长曜转过身,半张脸从阴影中缓缓露出。
“你在更衣室看到他了。”
这一句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冰冷的,宛如恶鬼一样的语气,让刘赜浑身上下的鲜血刹那间冷透了,他僵在原地,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眼前人就像是被窥探到珍宝的恶龙,一下子抛却了人皮,露出了最可怖的模样。
“你都看到了什么?”
*
当晚,《长夜》上映后的第一个周末,随着口碑的发酵,电影热度暴涨,各大影院的排片率随之上升。
楚明玉窝在落地窗前,一边吃着自家人偶切好的水果,一边刷着实时票房和各大平台的动态数据。
时隔多年,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喜悦。
一个打磨了整整一年的完美作品,终于被众人看到并且惊叹的感觉,是任何金钱都不足以衡量的。
然而他最得意的作品此刻却兴致缺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对自己堪称辉煌的事业无动于衷。
大明星那张英俊绝伦的容颜上阴云密布,仿佛老婆和人跑了一样,非常适合去拍一个青春疼痛偶像剧。
楚明玉正沉浸在梦想一步步成真的喜悦中,扭头便看见长曜那副糟心的反应,一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怎么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原本别扭不善于表达的楚明玉,早已习惯了和自己人偶直来直往,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是颐指气使。
但与之对应的是,人偶却学会了主人先前的坏习惯。
长曜不能和楚明玉撒谎,便学会了沉默和顾左右而言他。
就像是角色互换一样,楚明玉的话越来越多,原本开朗阳光、自信张扬的人偶,沉默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比如眼下。
“啧。”
见长曜不语,楚明玉放下水果和手机,穿着浴袍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不善道:“长曜。”
沐浴后温热的香风扑面而来,被直呼姓名的人偶心下一颤,下意识道:“主人——”
“喊我什么?”
长曜顺着那道不愉的声音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从浴袍中露出的大片莹白肌肤,再往上才是正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脸庞。
他的造物主正微微眯着漂亮的双眼,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自上而下投来的审视,仿佛最上等的烈酒。
长曜下腹一紧,眼神瞬间变了,半晌沙哑改口:“……明玉。”
楚明玉全然不在乎对方晦暗危险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长曜搂着他,右手忍不住从浴袍下摸了进来,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做了上百次一样。
楚明玉反手把探进浴袍下面的手拽出来扔到了一边,瞪他:“让你摸了吗?”
“……”
“别给我装哑巴,说话,到底怎么了?”
眼见着瞒不下去了,长曜只能把下午在休息室的事情说了。
刘赜在电影拍摄过程中给他找的那些茬都被长曜一笔带过,最终委屈又无辜地开始上眼药:“他说我是龚鹤的替身,还说你当时亲自给龚鹤选本子。”
这几乎是两人之间这么长时间以来,长曜唯一一次主动提起龚鹤。
楚明玉浑身僵硬地听完全部内容,一时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难得清楚地知道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和骑虎难下。
人偶委屈地埋进他的颈窝,幽深的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每一寸细节,嘴上却非常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和他过去那些事都是假的,但我还是吃醋。”
“你为了友情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誉,可他却把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实在是气不过。”
“……”
长曜把自己塑造得活像是个无辜又大度的正房,临结束时才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过我已经把刘赜处理好了,你放心,关于龚鹤还有下午的事,他不会有机会出去乱说的。”
楚明玉骤然回神,蓦地抬眸:“你怎么处理的?”
长曜看透了他的担忧:“放心,我没用杀人之类的手段威胁他。”
楚明玉这才松了口气,再三嘱咐道:“你的前途比他的命贵重,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葬送你的前途。”
“可你知道,对于人偶来说,这不是小事。”
长曜幽幽地掰回话题。
“……”
楚明玉移开视线,装作没听懂一般不接话,和先前长曜用沉默逃避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天生诚实的人偶,本就是模仿着主人的样子才会学会人类的“陋习”——就像是“孩童”在模仿他们的“父母”一样。
意料之内的没有得到回应,长曜在楚明玉看不到的地方沉下眸色,手再一次从对方的浴袍下探了进来。
“……”
楚明玉一颤,耳垂一下子红透了。
但他这次并未推拒,反而忍住羞耻咬住下唇,做贼心虚般分开双腿,以方便人偶的动作。
关于当年事,这一年来,他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坦白——当然面对自己的人偶,似乎也用不上坦白这么严肃的词语。
但楚明玉最终都因为种种原因把坦白的话又咽了回去,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他不忍让长曜失望,而第二条原因则是不值得。
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说出来都要让他回忆片刻才能想起对方是谁的存在。
为了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人和这样一件不值一提的旧事,没有必要让长曜难过。
如果隐瞒能让人偶开心一点,楚明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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