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生》
一波难平一波已起。
凌晨三点,萧航等人“绑架”五曜的过程中,莫述不知用何手段,从层层监牢中消失。韩飞擎还未回到别墅,就接到波什的电话,问他“大晚上的打扰人睡觉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韩飞擎也毫不客气地将人骂一顿,随后把祁知白别墅的位置发了过去。
等到集合完毕,五曜先对莫述一事进行讨论,再结合潘多拉被夺,决定秘密委派江予的巡卫队全员出动,誓要将莫述和其背后的组织一网打尽。
波什对此不以为然:“他现在被两边追着,还能跑哪去?穷途末路罢了,说不定明天就收到被曝尸街井的消息。”
其他三位早已习惯此人的性格,韩飞擎又忍不住对他废了番口舌,波什嘻嘻哈哈地应了,一看就知道左耳进右耳出。
其余人皆是面容严肃,唯有波什把手中骰子在桌上一旋,乐呵呵道:“不如算算吧,莫述这小子能挺过几日。”
纪秋玉翻看手中资料,轻蔑地撇了撇嘴,她向来不愿多费口舌,也懒得跟他们谈论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
莫安远有些气愤他拿父亲开玩笑,莫述在此事中确属过错方,甚至可说是十恶不赦,但波什轻浮散漫的样子总归令人起一头无名火,他呛了一句“五曜中也难免有不学无术之辈”,波什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萧航看着那枚骰子,转动的速度逐渐变缓,一张宽厚布满伤痕的手忽然扣上去,波什狡黠勾起嘴角,道:“来来来,都猜猜是几?”
波什满脸兴奋,桌上一圈人也没有说话,洛正阳只看了一眼,转身与洛明烛交谈。
萧航不愿让人陷入尴尬,未语先笑:“波议长,以此来定别人的乾坤总归不妥。”
“你懂什么,一切都是选择。”波什用下颌点点他,“不猜,我可就直接开了。”说着,他将手抬起来,低头,眯眼看去,“嘿,两天!”
两日眨眼而过,莫述仍没消息,劫走潘多拉的组织未再见其他动作。温女士被提审多次,嘴甚严,半点儿消息问不出来,还在祁知白的别墅自杀过三次,气得祁知白叫苦不堪,喊着“变成凶宅就把这里夷平改成高尔夫球场”。
五曜秘密安排一批实验器材到别墅,萧航忙着和莫安远一同研究萧默怀留存在系统中的潘多拉数据。莫安远毕竟年龄尚小,瞧不出所以然来,多次提出寻求墨利萨的协助,萧航没有答应,也没有告诉他潘多拉数据的真相。
萧航始终心中有愧,数月来不曾联络蛮巫也同此事有关。在两人不眠不休地大眼瞪小眼两日后,萧航没有办法,只好给希珩和铃兰去了电话,并如实说出数据来源。
他没有理由为堡垒的所作所为狡辩。
希珩听罢,久久没有回话,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忿然挂断。
铃兰既没有挂断,语气也不见波澜,只告诉萧航,她们身为侵略者,有作茧自缚的因果。这与萧航无关,反倒要感谢萧航,让她见到地球人坦诚温润的一面。墨利萨永远不会与堡垒共和,但会为了萧航的选择提供支持。因此,她希望他不要因此事而忘记执行葬花仪式,否则将不再支付阿憨的租赁费。
自从萧航回到堡垒,阿憨一直留在墨利萨。尤记得当初铃兰正受四周种族侵扰,阿憨身高体壮骁勇善战,是一员猛将,萧航自作主张,强买强卖,单方面将其作为护卫租给墨利萨。
协助屏退侵扰后,阿憨十分喜欢墨利萨的环境,除了夜昙花花期会跑回树屋,其余时间都滞留在此。铃兰没说什么,得知萧航身为地球人在蛮巫摸爬滚打,仍按照护卫的规格租赁。
萧航对她表达感激,心中一块大石却并未落地,希珩也是不可多得的挚友,多次帮他于水火中。一念及此,悲从中来,全身血液仿佛凝结,无法流动了。对他来说,朋友如手足,从来不是一件夸张的比喻。
洛明烛正对共和学院焦头烂额,波什反复拉着他确认邀请清单。莫述和潘多拉一事未果,他亦要时常同江予交换情报,核对巡防人员,必要时协助搜查。
萧航复印了数份潘多拉的资料,拜托他送到墨利萨。两人难得见一面,也是在别墅的饭桌上,洛明烛千里迢迢过来,吃过饭又要赶回总署。
祁知白不忘嘲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都是在蛮巫遇到萧哥却对他保密的报应”。
萧航一直藏在别墅,祁知白人五人六似的在他眼前晃荡,装成个乖乖少爷。这句话一说完,洛明烛冷笑一声,把他大闹总署,砸了好几间办公室的事捅了出来。
祁知白脸色大变,大喊“冤枉啊我是在彻查叛徒!”依旧没逃过萧航的一场暴揍。
锻炼完拳脚,萧航特意让别墅的厨师做了几道甜点。他递给洛明烛的时候,洛明烛没有接,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萧航摇摇头,只说近日事情繁琐,大概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洛明烛将甜点接过去,不错视线地盯着萧航良久,才说“注意身体”,低头,若有所思地挖了勺草莓酱放入口中。
纪钥盈和纪秋玉安排共和学院剪彩的部署,为不暴露身份,她只敢在晚上联系江予,有时萧航半夜起床喝水,还能听到两人在煲电话粥。
墨利萨的协助令进展一日千里。铃兰负责分析,莫安远负责翻译,可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即使拿出在蛮巫多次发生的污染链重新研究,也未能破译其规律。莫安远时常感慨“萧默怀博士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听得萧航一阵心酸。
如此焦灼地过了七日,算算时间,对方组织也该在废弃场翻过一圈,知道几人还活着的事实。萧航同时收到群发的任务指令,因共和学院兹事体大,各国首脑均将莅临,总署人手有限,抽调其他组别参与协助。
洛明烛作为队长,只安排萧航看着祁知白不要捣乱。萧航应允前往,跟着祁知白负责界防事宜。有萧航监督,祁知白耷拉张脸,将请假邮件默默删除。
共和学院所属蛮巫的一侧,洞开一座雄伟的阔门,门外热闹非凡,云集着各式各样形态的异种。萧航不敢懈怠,界防组核查一遍后,他仍要对着总署提供的名单复查,才会放进共和学院。
不少异种认出萧航,熟络的同他交谈,调侃怪不得许久未见,原是回堡垒担了重任。
萧航游刃有余,应接自如,笑着承诺有了共和协议,以后在他这里的交易都给折扣。
斯塔威克的兵队停在门口,斯·弥亘王子在守卫的搀扶下走出车驾,他早已褪去当初楚楚可怜的外衣,现在气度俨然,颇有一族之主的威仪。肩膀上一只褐色蜥蜴,竖瞳森森,不时吐着信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谁也没有开口。
伽罗一袭玄衣,见到萧航惊喜万分,冲上来给他个大大的拥抱,叫嚷着“实在想念堡垒的美食”,然后朝身后挥挥手。
一位男子走上前来,长发长裤长袖,直直垂到地面。
“这是八木。”伽罗介绍道:“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萧航。”
作为东道主,合该热情些,萧航主动伸手,“你好。”
八木低头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颔首,没有回握。
伽罗解释道:“他只能用菌丝跟你握手。”
萧航恍然大悟,了然点点头,招来服务人员,指出八木和伽罗的座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共和学院内临时关闭防护网。异种与地球人一派欢腾景象,盛况空前。
洛正阳作为五曜代表陈词,他稳步登台,站定后环视全场。面对乌泱的异族,不怒自威的气质丝毫不减,嗓音浑厚,铿锵有力,很难不让人折服。
后面还有一系列的演讲,这等风光大事,各国首脑自然要作秀一番,彰显地位,免不了长篇大论。
萧航督促着祁知白再次核查进场人员与名单是否一致,堡垒的科技实力早已非当年可比,但仍要避免典礼混入蛮巫的不法分子。
趁这空档,萧航遛达到休息室,准备稍歇片刻。正要开门,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争吵声,声音还有些熟悉,像是夏迩和莫安远。
总署本不愿让莫安远这个罪犯之子参与活动,但他苦苦哀求,声称自己的成就是真才实学换来的,为何要因父亲的错而一票否决?
波什难得为他人开脱,认为莫安远没犯错,反倒在共和事件中付出了心血,不应被莫述牵连。
总署松了口,却将他调离实验室。
夏迩现在威名赫赫,堡垒对她的能力趋之若鹜,总署正在商议后续将其引入医疗组。她自告奋勇申请这次的后勤服务,萧航便托关系将夏迩和莫安远安排在一起。
至于两人的感情,洛明烛实在太忙,无暇顾及,萧航仅能从祁知白那里听到些许只言片语。
祁知白这人呢,情感方面更是一塌糊涂,当初若不是萧航一拳一拳揍回去,三观早不知道歪到哪个犄角旮旯。他又如何说得清夏迩和莫安远的关系。简单提到两人在星盟不打架但会争吵,时常是莫安远拉着夏迩哭得眼眶泛红,夏迩面无表情的看着,直至莫安远哭到精神崩溃,才会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有时候祁知白看不下去,念着她是萧航的妹妹,提出“堡垒男人千千万,你说一句哥给换,在一起图的是开心,何必如此折磨”,夏迩微微一笑,告诉他“跟莫安远在一起,我挺开心的啊。”
萧航顺着声音,看到两人站在茂密的树下,阳光正盛,他们一身斑驳树影,如果不是莫安远此刻正声嘶力竭,面容也算郎才女貌。
夏迩虽是异种,却生得与地球人无异,当年逮捕她时,萧航也是万分诧异,以为检测器故障。但异种毕竟是异种,他们来自大气层外,曾经有自己的生存环境,有自己的文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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