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弈凌昨天晚上也做了一点攻略，关于该给新婚夫妻送什么。

“想好了？”彭彧看着商场一楼的导购图，“我也有段时间没有逛过天下汇。”

彭彧站在亓弈凌半米开外的地方，忖度要怎么样才不算失了分寸，这太难了，这世间最难的问题也不过于此。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面前这个人相处。

“送餐具吧。”亓弈凌扫眼导购图后又把视线放回到手机上，像是没发现彭彧的不对劲似的，“我昨天晚上在手机上查到，说这里有一家店专门卖新婚的餐具礼盒，琳姐说她女儿爱喝咖啡，我想买个咖啡杯的礼盒。”

说完又看着彭彧，表情很认真地问：“三百多的礼盒再加随五百的份子，这样会掉面子吗？”

“嘶……”彭彧倒吸一口气，“我要怎么跟你解释这个雍城的物价呢。”

他忘记自己这个前夫哥是北京本地的京爷，之前到雍城也没参加雍城本地的婚礼，一时间不知道随多少礼也正常 。

“多了还是少了？”亓弈凌问。

“差不多吧。”彭彧故意凑到亓弈凌旁边想看眼他手机上已经打开的界面，就是那个咖啡杯礼盒的，看着做工不错，款式也很大气，“随这么多也行，顶多会让别人觉得你挺有钱的。”

“那就这样。”亓弈凌收起手机，想回头才意识到不对，两人现在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至少已经不能称之为是社交安全距离。

彭彧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亓弈凌的侧脸上，他抬头，看着彭彧的眼睛，彭彧好像没意识到这个距离非常的危险和过分。

也是，一个习惯常常和对方接吻的人，怎么会觉得这个距离过分呢。

亓弈凌甚至觉得刚才的距离，他吻彭彧一口都不算过分。

“上楼。”彭彧率先离开，走两步之后发现亓弈凌还没有跟上，“不走吗？”

“这就来。”

“杯子还挺好看的。”彭彧摸摸鼻尖，对着跟着自己身后的亓弈凌说。

“当然好看啦，这是我们家新出的礼盒款。”店员笑眯眯地跟他们两个介绍，“有很多送新婚夫妻的都是在我这里拿的货，宝宝你眼光真好。”

被叫“宝宝”的亓弈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还一直拿余光暗示彭彧：你说句话啊倒是。

“还有其他款式吗？”彭彧不动声色地横在他们两个中间。

“有的。”店员说着就转身去翻找，“这个礼盒一共只有两个款，你们看看是要哪一个。”

店员翻找的速度很快，几乎话音刚落没多久就拿着两个礼盒过来：“冒昧问一下，你们是男方那边的人还是女方那边的？”

“女方。”

“那我比较推荐这一款。”店员边说边用手指点点礼盒边缘，“小姑娘拿这款拿的最多，花纹样式看着也更年轻一点。”

亓弈凌的审美一直不在线，彭彧也是，说的难听点，他都没看出来两款从外貌上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呢？”亓弈凌用手肘怼一下彭彧。

“我觉得？”彭彧朝着店员推荐的那一款扬扬下巴，“她手里的那个，那一款用的是凤纹，另一个用的是石榴纹，让我送我不觉得多子多福是个祝福，还不如祝人家小女孩吉祥美好呢。”

“成。”亓弈凌冲着店员微笑，“那帮我把你手里的这个包起来吧。”

出了店，彭彧才说：“你其实不用那么着急买礼物，婚礼时间还早，少说也有一个半个月。”

亓弈凌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手里还提着礼盒的包装袋，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出来逛逛。”

这句话让彭彧幻视今天早上，他在车里问亓弈凌为什么突然来雍城。

“亓弈凌，咱俩都不是什么拧巴人，有什么话我就直接说了。”

前面一片红灯，这车堵得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

“你说。”

“你为什么突然来雍城，是因为……”后半句话彭彧自己都不稀得说出来，忒矫情，他笑一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算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敲着方向盘。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

“别算了啊彧哥。”

亓弈凌看向他：“万一是你想的那样呢？”

声音太过掷地有声，彭彧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看他，他害怕自己一看到亓弈凌就会自动认输。

那一句话像是滴在干涸地上的一滴春霖，又像一只揭开彭彧心脏上血水毛巾的手。

亓弈凌的话是有什么魔力吗？延年益寿什么的，不然彭彧怎么感觉自己现在跟喝二两白的一样亢奋。

“其实我没想跟你再求一个结果的。”亓弈凌吸了吸鼻子，声音听着也像是哑了几分，“就是想着……能不能再和你见一面。”

果不其然，彭彧不自然地将头撇向窗外，说：“劳您驾，我活得还不赖。”

最熟悉的人最知道该往哪里扎刀子。

亓弈凌扬起笑：“那我就放心了。”

又是这样。

分手时是这样现在了还是这样，总是一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样子，搞得彭彧像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样，喜欢了就玩几天，不喜欢了直接滚开。

“是谈一圈之后发现只有我对你最好。”说到这时，彭彧才把视线转回来，死死地盯着亓弈凌的眼睛，“是不是？”

“看一面顶个屁用，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有没有结婚，老婆有没有生小孩？”

我没有结婚，凌凌，我也不喜欢小孩。

“有没有恋爱对象？”

也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你什么都不问，只是跟之前一样，又是轻飘飘给我扔一个结果，这个结果甚至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亓弈凌，你不觉得你很自以为是吗？”

不是的，你是我最爱的宝贝。

“谈恋爱是你说要谈的，分手也是你说要分的，老子他妈的一个直男跟你耗十三年，分手后还跟个傻逼一样有时间就往江城跑，你他妈的人在哪？”

我不在乎你去哪里，回来好不好？我很想你。

“你电话空号微信拉黑医院辞职，就连家都搬剩一个空壳子，你让我上哪儿找你去，《等着我》寻人栏目吗，我他妈以为你死在江城了！”

我以为你死了啊凌凌，我甚至想过和你殉情的。

彭彧每说一句就在心里反驳一次，他知道自己说的全部都是反话，现在就算是说出来也没有那么开心，和他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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