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间临侄儿是个好的,只是逝去时忘了把傀儡一并销毁,平白留下个祸患。
木制的身子顶什么用,供人采补也不能,拖着主人空耗光阴而已。
“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前些日子不是还与人游船了吗,怎么这几日又不爱下床了?”
云符筠从灵心身上收回冷刀子似的视线,转眼对着云圆时换上了另一幅面孔,神情温和,慢悠悠道:“说起来,你有几日没练心法了,练体无人催你,想必也荒废了吧。”
“用进废退,修炼就是如此,知道你不爱听,可大道无情,你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快二十年,人却没有,难道要先青昭闭眼,叫他独身一人吗?青昭六岁离家,不得你看顾,更不提他父亲。”
“只愿你爱重己身,叫我们安心。”
云圆神情微愣,将唇抿住了,一双圆眼愁作湖水模样,欲语还休好一会儿,才说:“……我知晓的,姑姑。”
这样的话有太多人给云圆说过,尤其是他刚丧夫那几年,后来渐渐少了,时至如今,亦有数年不曾有人在他面前提及过了。
骤然再闻,难免晃神。
云符筠长长叹息,意有所指道:“你若知晓,就不会总赖着灵心在院里荒废。”
“我是想要你往前看的。按理说云氏子女与你最合适,可你身子弱,很怕你对着新夫会多思多虑,便只好从外面找。圆圆,云氏以后就是你的娘家了。”
云圆未曾想过这些,他从小在云氏长大,结契生子亦是在云氏,百年的岁月尽数交付给偌大氏族,间临哥哥过世,他想以后死在云氏是再好不过了。
生来死去皆在此,也算种有始有归。
可云符筠不允许,云间修不允许,更不必说云青昭,幼时经历巨变,而后独身求学,云圆欲怜却不能的独子。
若间临哥哥在世,也定然不会允他,仅仅享年三百载。
云圆身量不高,云袤大陆灵气充裕,人人尚武,男女都生得高大矫健,唯有双儿是独树一帜的娇小,云圆在双儿里不算高也不算矮,只是生育过,较之旁的双儿多出份柔软来。
已满百岁,脸颊却仍丰盈,圆眼润唇,偏生了双雾蒙蒙的细眉,平时显柔顺,死了丈夫后,眉稍这点水意弥散,使云圆整张脸都带着可怜气。
丰润身量,纯稚面庞,又拢着格格不入的郁郁之气,死了丈夫的云氏族妻,竟更加招人眼。
云符筠看着云圆,犹如看一捧渐渐干涸的雪水。
墨发如瀑,素衣如洗。
双儿向来偏爱明艳色调。
圆圆也有间小阁楼,曾堆满了各色彩物,鹅黄、新绿、湖蓝,记得圆圆还嫌弃过这些颜色太浅淡。
现在鲜活的记忆犹存,人却随着先家主挂在灵堂的画像一同褪色。
云符筠一时心疼,一时又生出了愧疚,说好的不再想过去,她劝了圆圆,怎的没能劝住自己。
圆圆闷闷的不说话,云符筠忙从袖中拿出一灵气四溢的小物件,弯腰呈至云圆眼前。
绯红的圆钝扇片模样,其间由深至浅排列数道金纹,甫一现身,便有热浪翻涌之感。
“瞧,飞龙的鳞。”云符筠放缓音量,哄着人道:“今晨天上有异动,我用灵识一望,便见许多飞龙自龙岛往中州跃迁,到中州边上收翅膀的时候动静有些大,我一眼就瞧见领头的那个掉了片鳞下来,许多人争,被我先捡到了。正巧同是红龙,能与你那片红鳞凑做一对呢。”
“一拿到这物便想寻你,去过丽水堂,几个侄夫人都说你已经有几月不曾去过那,又想你许是忙下月的宴请,前厅却只有几个掌柜干坐着,待我替你应付完他们几个找进屋里,你这懒鬼还未裹袜。”
说及此,云符筠稍转过身给了榻边毫无存在感的灵心一个眼神,这次有圆圆看着,她便也愿意装几分,神情与方才的冷视天差地别。
她关切道:“灵心算是自诞生便与阿圆在一处,知你没去过外界心思单纯,心里顾念主子,只是惯之如杀之,阿圆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务必要多督促。阿圆性子娇,你不可轻易纵着他。”
身为话中人,云圆的心思却不在他二人身上,低头垂着眼,视线不自觉落在云符筠掌心,在心里比较着两枚红鳞的差别。
这个要小一些,颜色也浅些,似乎还有处豁口。
正想着,耳边却听见音质偏凉的女声吐出句。
“灵心现在越来越有生人模样了,到底是间临按着自己的模样刻的,顶着这副人身与双儿腻在一处未免有些不像话……”
灵心埋首越发低,云圆却抬了眼,蹙眉望一眼榻边的影子,又转脸盯着云符筠看。
双儿身体与男女不同,加之修行法门特殊,于风月之事上的规矩颇为严苛,云袤大陆自古都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婚前婚后的规矩数不胜数,总归是为了双儿特殊的身体作计较。
丈夫故去,独子青昭自小在剑宗修炼,按理说由傀儡伺候寡居夫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是灵心的身份到底不同,他实在不能算是普通傀儡。
云圆心中不安,他怕从云符筠口中听到自己所不能接受的,指尖捏紧袖口,上半身往云符筠的方向倾了些。
“姑姑,灵心他……”
云符筠两手扶住了双儿单薄的肩背,叹道:“急什么。”
“又不是要赶灵心走,只是他的脸太招摇,不好让他以这幅模样近身伺候你,我这有副面纱,叫他戴上如何。”
虽是询问,语调却笃定,云氏一族的人都这样擅长替云圆拿主意。
云圆容貌似霜花,既娇又怯,性子也差不多,极少有驳斥他人的时候,正适合云氏这般专横强制的世家。
不甚重要的事他是直接默认的,遇到不喜欢的安排,软声求几句他也会扭着手点头。
只是被捧了这么些年,再怯懦的双儿也会养出脾气来。
若实在不愿意,云圆的脾气生得隐晦,一般是抿着唇不说话,水淋淋的眼睛也不看你,偶尔还会偏过身背对人,就这样默默怄气。
动静不大,但被冷落过才知道这其中五味杂陈,心口烦闷难言,更忧心双儿这样憋着会郁结于心。
听闻云符筠的提议,云圆没有立时回答,他靠着云符筠的臂膀,整个上身几乎都在强大修士的庇护下,脖颈却费劲往外伸,先去看榻边跪着的灵心。
灵心位置选得不好,在暗处,又埋着头,云圆便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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