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流之下》
队伍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经过那段狭长的、铺着蛇蜕碎片的通道时,斯内普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他落后了几步,走在了队伍的最末端,借着魔杖发出的亮光,目光在墙根处那些散落的鳞片和蜕皮碎片上游移。
艾丽莎走在他前面不远的位置,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布料拂过地面的窸窣声。她偏过头,看到斯内普正弯着腰,用魔杖尖端极其灵巧地将几片完整的蛇蜕碎片从地面上轻轻拨起来,然后手腕一翻,那些翠绿色的半透明薄片便无声地滑进了他长袍内侧一只深口袋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不仔细看甚至察觉不到他在做什么。
斯内普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是一贯的平静表情,但他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这一次他蹲下身,在通道拐角处的一个通道里发现了一整张保存完好的、从头部到尾尖都完整的蛇蜕。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翠绿色蜕皮几乎完整地蜷在通道里,像是蛇怪某次蜕皮后遗落在这里、被时间风干了的痕迹,边缘处还有一些暗金色的细线纹路。
斯内普的动作比之前更轻了。他先用魔杖小心地拂去表面的浮尘和碎石,然后将那张蛇蜕一点点卷起来,那手法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极易碎裂的古老器物。他没有把它收进普通的口袋,而是从袍子内侧又取出一只扁平的、用防魔皮革制成的卷筒,将蛇蜕仔细地、一层一层地卷进去,然后封好搭扣,放回长袍深处。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艾丽莎注意到他弯腰的角度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去保护那只卷筒。他直起身来的时候,手指在长袍表面按了一下,确认那卷蛇蜕已经稳妥地藏好了,然后才重新迈步跟上队伍。
“他大概已经把密室里能带走的所有蛇蜕都带上了。”艾丽莎心想。
其他教授大概也看到了斯内普的动作,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什么。麦格的目光在斯内普的方向停了一瞬,嘴角微动了一下,然后把视线移开了。弗立维教授走在前面,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纽特走在队伍中部,他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的方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一种“理解”的意味。像是一个同样会为了一管完美的毒角兽角粉蹲在地上挖半天的人,在看到另一个同行做着类似的事时,自然流露出的那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斯内普走回了队伍之间,步伐和之前一样沉稳,长袍下摆无声地拂过地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艾丽莎知道,他长袍内侧和腰间的袋子里此刻至少多了七八件东西。她数过他在通道里弯腰的次数,每一次都对应着一次精准的拾取,每一件都被妥善地收进了他那只深不见底的魔药材料口袋里。
他们继续向前走。穿过那间圆形石室,沿着管道向上滑行,从三楼废弃盥洗室的水池口依次出来。明亮的光线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被厚布帘遮了大半的盥洗室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条。
邓布利多最后一个从管道里出来。他站稳之后,转身面对那个已经重新合拢的水池,抬起魔杖,在水龙头侧面那条蛇形刻痕的上方缓慢地划了一个圈。一圈暗金色的光从蛇形纹路上流淌而过,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石料本身吸收了进去。
“好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平静,“从今以后,只有持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让它再次打开。”
他说完之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斯内普跟在他身后,黑袍拂过门槛的时候,艾丽莎注意到他的一只手依然按在长袍内侧的位置——那只藏了一整卷蛇蜕的位置。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只手的姿态,像是一个刚从古董店里淘到了宝贝的人,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抚了一下那卷蛇蜕的轮廓,确认它还在那里。
魁地奇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在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举行。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一种被水洗过的浅蓝色,云层稀薄而高远,阳光从霍格沃茨城堡上方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把整个球场上空的空气都烘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光泽。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比赛打了将近两个小时。金色飞贼最终出现在靠近格兰芬多球门柱的左侧区域,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在阳光的折射下几乎难以辨认,但哈利看到了。他俯冲下去的时候,德拉科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然后哈利的指尖抢先了大约一个巴掌的距离,把那颗还在扑腾着翅膀的金色小东西牢牢捏在了掌心里。
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震得整个球场都在轻轻颤动。红色的旗帜像一片翻涌的浪,从看台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哈利的队友们围着他飞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是通红而张狂的笑意,有人伸手去拍哈利的后背,有人在空中做了个胜利的翻滚,金色飞贼在哈利掌心里还在扑腾着翅膀,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斯莱特林的球员们陆续落地,他们安静地朝更衣室走去,步伐不算快,但也看不出拖沓。
德拉科走在队伍最后面。刚才那最后一段俯冲中,他的指尖只比哈利慢了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他在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草坪上,一只手搭在扫帚柄上,目光穿过球场中央那些还在庆祝的人群,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正被格兰芬多的队友们簇拥在中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一种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大笑,金色飞贼被他高高举在头顶,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小颗被捕获的星星。他整个人都被那种巨大的、被胜利填满的快乐包裹着,周围的红色旗帜和队友们兴奋的叫喊声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德拉科看了他一会儿。那个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几乎不会察觉,但他的目光在哈利那种毫无保留的笑容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表情在那短暂的一瞬里发生了一个极细的变化,他本来微微抿着的嘴唇松了一下,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个弧度没有成形。它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在它完全舒展开来之前就被主人察觉并压了回去。
然后,德拉科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转过身,安静地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里拉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但艾丽莎看到了。她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靠前的位置,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里捕捉到了德拉科脸上那几乎来不及确认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不甘心被压下去之后的强撑,更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看到了一个对手真正值得尊重的表现,然后他承认了它,在自己心里、只在自己心里把这份承认收好了,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了。
艾丽莎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到的灰尘,转身跟着人流一起退场。
年终晚宴的前一天,艾丽莎拿出手袋中那台早已准备好的打字机,打印了一封信。
她选了一张市面上最普通羊皮纸,打印的字迹均匀、干净,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信中言辞笃定地写道:吉德罗·洛哈特的所有冒险经历均为剽窃所得,那些故事的主人公另有其人,而洛哈特在获取细节后,无一例外地对当事人施以“一忘皆空”,以此抹去所有可能指认他的证据。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附了一行字——一个无意中知晓内情的人。
她把信折好,没有用蜡封,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魔法印记。然后她走出地窖,穿过走廊,朝猫头鹰棚屋走去。
午后的风带着草叶晒暖的气味,她踩在石阶上,脚步声被木门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盖过了。猫头鹰棚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羽毛和干草的气味。
黑尔加不在,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几只学校公用的猫头鹰站在横杆上,偏着头看她。
艾丽莎选了一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灰褐色谷仓猫头鹰,把信卷好塞进它腿上的皮筒里,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送到丽塔·斯基特手里。”她低声说,声音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猫头鹰抖了抖羽毛,从敞开的窗口扑棱棱飞了出去,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灰点,融进了午后浅蓝色的天空里。
艾丽莎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走下石阶的时候,看到赫敏正抱着一摞书从城堡大门出来,大概是准备和那些书去草坪上最后再晒晒太阳。两人目光对上,赫敏朝她笑了一下,艾丽莎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提那封信的事。
有些事不需要被知道是谁做的,只需要被做出来。洛哈特迟早会发现自己精心搭建的那座纸牌屋经不起一阵像样的风,而风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来了。
最终年度学院杯的计分在晚宴上宣布的时候,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底部已经堆到了几乎要溢出边缘的高度。魁地奇冠军的分数加上这一整年里各种零零碎碎的加分,让他们稳稳地超过了斯莱特林,久违地独自捧起了学院杯。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人没有不满,大多数人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艾丽莎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看到德拉科端着南瓜汁杯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什么都没说。
她收回目光,叉起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最终成绩单在离校前那个早晨发到了每个学生手里。艾丽莎拆开信封的时候手很稳,她扫了一眼那张羊皮纸上的每一行字:魔咒、变形、魔药、魔法史、天文、草药、黑魔法防御术,每一个科目后面都跟着一个干净利落的“O”,依然是年级第一名。
她把成绩单折好,没有特意展示给任何人看,只是收进了手袋的夹层里,和那份龙皮纸地图放在了一起。
离校那天早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霍格莫德站台上,红色的蒸汽机车头喷着白色的雾气,车窗上反射着初夏明亮的日光。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在站台上穿梭,告别的喊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像是要把这一整年的热闹全部装进这趟列车里带走。
艾丽莎拎着自己那只擦得还算干净的手提箱,和特雷西跟在队伍里上了车,找到了一间靠窗的空隔间坐了下来。特雷西把箱子举到行李架上放好,然后一屁股坐到艾丽莎对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踢掉了脚上的鞋子,把腿蜷起来缩在座位上。
“终于结束了,”特雷西说着,伸手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这个学年,我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艾丽莎笑了笑,把自己的箱子推到座位底下,靠着窗边坐下来,让六月温热的空气从窗缝里涌进来。
过了一会儿,隔间的门被拉开了。哈利探进半个身子,后面跟着罗恩和赫敏,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拖着箱子,脸上带着一种“我们找了一圈就你这有空位”的表情。
“介意挤一下吗?”哈利问。
艾丽莎笑了笑说“快进来吧。”
特雷西也往旁边缩了缩腿,给他们让出位置。罗恩把箱子塞进座位底下的时候,箱角撞到了桌腿,发出一声闷响,他弯下腰揉了揉膝盖,嘟囔了一句“没事”。
赫敏钻进来坐定之后,从包里抽出一份卷着的《预言家日报》,展开摊在膝盖上。头版上有一条不大的新闻,标题写着“魔法部确认:多起袭击事件与黑魔法物品无关,系密室遗留生物所为,现已安全处理”。文章内容很简短,没有提蛇怪,没有提邓布利多带队下去的事,只是说“经霍格沃茨校方与魔法部合作,密室已得到妥善处置,威胁已解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