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流之下》
蛇怪安静地听着。
它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抬起来,而是向侧面偏了一点,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坚定,那种坚定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固执,像是它在说一件它从来不曾怀疑过的事情。
“不可以!主人不允许我离开霍格沃茨。”
哈利翻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蛇怪的声音继续着,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那种低不是迟疑,而是郑重:“主人说过……我是霍格沃茨最后一道屏障。如果有一天……城堡遇到真正的危险……如果那些外面的力量入侵……我必须要在这里。主人说……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些话重新确认给自己听:“我不能离开。主人说不能离开。小主人也没有说可以离开。所以我不走。”
哈利翻译完这段话的时候,殿堂里的空气静了一瞬。几位教授交换了目光,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相似的、被某件事物触动了的神情。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蛇怪,眼睛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面缓慢地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那你再考虑一下。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神奇动物,过些日子我会带他来见你。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的。”
哈利翻译过去的时候,蛇怪的头微微抬了一点。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一种像是小孩子赌气似的哼声。
“哼。我是不会离开城堡的。”
那声“哼”短促而清晰,带着一种明确的、毫不含糊的拒绝,但那种拒绝里没有任何敌意,更像是一个坚持自己立场的孩子在被劝诱时固执地守住底线。哈利翻译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收住了。
邓布利多也听到了那声“哼”,他在听到哈利翻译的内容之后,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在空气中随意地一挥,一只深灰色的、用厚实的布料制成的眼罩出现在他手中,边缘缝着一圈密实的深色绒布,看起来柔软而透气,足够宽大,能完全覆盖蛇怪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哈利,把眼罩递过去:“再帮我和它说一句。”
哈利接过来的时候,指腹在布料表面按了一下,感受到了里面柔软的夹层和极轻的重量。他转过身面对蛇怪,用蛇佬腔把话传了过去:“这里有一个眼罩。如果你愿意戴上它,就算你不小心睁开眼,它也能挡住你的视线。这样你可以安全地走动,不用再担心会伤害到任何人了。你觉得可以吗?”
蛇怪又安静了一会儿。它的头部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想象戴着一块布在眼睛上是什么感觉。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犹豫的、试探性的好奇:“戴上了……就不会有人看到我的眼睛了?”
“是的。”哈利说,“它会挡住你的视线,也会让人看不见你的眼睛。这样就安全了。”
蛇怪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的下颌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简短的、像是同意的嘶声:“那好吧。”
哈利回头看向邓布利多,点了一下头。
邓布利多正要往前走,斯内普已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到邓布利多身侧,声音不高不低:“我来吧。”
斯内普没有等邓布利多回应,已经伸手接过了那只深灰色的眼罩。他的动作很轻,像是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但他接过眼罩时指腹在布料边缘按了一下的力度,比他平时拿任何教学用具时都要小心。不是那种对他人的物品的客气,而更像是手指想要确认一件东西的触感。
他走向蛇怪,步子不快不慢。蛇怪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头部微微抬了一些,但没有退缩,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斯内普在它面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头部、闭合的眼睑、以及眼睑上方那道宽阔的、足够让眼罩完全覆盖的区域。
他抬起手,将眼罩缓缓放下。深灰色的布料覆盖在蛇怪那双闭合的眼睛上方,边缘沿着眼睑的弧度贴合上去,他调整了一下布料的松紧度,确保它不会滑动也不会过紧,然后他的手指在眼罩的边缘处轻轻抚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的手指沿着蛇怪头部边缘的鳞片滑过。那个动作极轻、极短,短到如果不是艾丽莎一直在留意他的举动,几乎不会注意到。他的指尖触到那片翠绿色鳞片的时候,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微凉的、光滑的、带着细腻纹理的表面吸引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退回了队伍里。
他的脸在那之后恢复了一贯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蛇怪在眼罩戴上的那一刻,头部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适应一个陌生的触感。它发出几声轻轻的、带着一点不适的嘶声:“不舒服……有点紧……”
哈利正要翻译,邓布利多已经温和地开口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也不想一不小心睁眼又和人对视了吧。”
哈利把这句翻译过去之后,蛇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它的头部缓缓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动作不大,但足够清晰,像是一个人在经过考虑之后做出的确认。
“好吧。这样……就安全了。”
它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重新变得深长起来,被眼罩覆盖的头部缓缓地、几乎不易察觉地朝地面低垂了一点,像是找到了一个比之前稍微安心的姿态,重新把自己沉入了睡眠的边缘。
第二天是星期日,艾丽莎出现在礼堂的时候,哈利他们已经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吃着了。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罗恩的嘴角沾着一点果酱,赫敏拿着叉子比划着像是在画什么东西,哈利的盘子里还剩半块吐司,但他显然心思不在吃上面,眼神亮晶晶的,不时发出几声压低了声音的轻笑。
艾丽莎站在礼堂门口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空位置不少,阳光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把桌面上那些银质餐具和堆叠的煎蛋盘子照得亮晃晃的。她习惯性地偏头看了一眼斯莱特林的长桌,那边坐着她学院的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桌边,有人正低头看《预言家日报》,有人端着南瓜汁慢悠悠地喝。
她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旁人几乎不会注意,但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她脑子里转过了什么。
然后她穿过礼堂的过道,走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哈利最先看到了她,抬起手朝她招了招,罗恩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赫敏把堆在自己旁边的两本书摞起来放到椅子底下,腾出桌面空间。艾丽莎坐下的时候顺手拿起一块黄油面包塞进嘴里——烤得正好,外皮微脆,里面松软,黄油渗进了面包最表层的孔隙里,带着一点温热的咸香。
“艾丽莎,你昨天晚上有想、”赫敏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四个人能听见,“蛇怪说的那句——我是霍格沃茨最后一道屏障吗?”
艾丽莎嚼完嘴里的面包,点了点头。
赫敏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那些想法在脑子里已经转了一整夜,急着找个出口:“我一直以为密室只是斯莱特林留下的一条怪物通道,是他用来清除麻瓜出身学生的工具。但他特意告诉蛇怪,它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城堡,是抵御外面的力量入侵……这不像是要把蛇怪当成武器去主动攻击谁,更像是……一种防御措施。”
罗恩嘴里含着半根香肠,含糊地接了一句:“而且它说主人不允许它离开霍格沃茨,不是不许离开密室,是不许离开霍格沃茨。它被要求守护的是整个城堡,不只是那个密室。”
哈利也跟着说:“而且它说起城堡的防御阵法,我觉得那是很久以前四大创始人用来防止外敌入侵布置的阵法。阵法没有被破坏,它就不被允许睁眼,这更说明斯莱特林把它放在这里的目的是用来防御,而不是进攻。”
“嗯……我一直觉得斯莱特林不应该像传说里那么糟糕。”艾丽莎把面包的碎屑从指尖拍掉,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他是霍格沃茨的四大创始人之一,他和另外三位一起建了这座城堡,一起设计了那些楼梯和走廊和塔楼。我不相信一个能建造出霍格沃茨这所学校的人,会愿意让这座城堡里无辜的麻瓜出生的学生被一条蛇怪杀死。而且这么一千多年,除了这一次,仅有五十年前一次袭击记录,我怀疑那时候只是一次意外,或者它也是被它所谓的小主人要求睁眼的。其他时间它都乖乖的,不是吗?”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自己的想法被另一个人用相似的路径走了一遍,那种“你懂我”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比刚才更松弛了一点。她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有了解真实历史的机会——那条蛇怪。它已经戴上了眼罩,而且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我们可以和它对话。”
罗恩坐在对面咽下香肠,摸了摸下巴:“我们得好好问问它,关于密室和斯莱特林真正目的的。毕竟它在这里待了一千多年,是活的、能说话的史料。”
“对。”艾丽莎说,她的目光从盘子边缘抬起来,扫过三个人的脸,“而且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我不想我学院的创始人一直背负着那些莫须有的传言。我也很想要知道真相。”
哈利立刻接了一句:“我也必须去。没有我你们没办法和它说话。”
罗恩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没你确实不行。”
赫敏想了想,说:“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自己下去,我们应该先得到教授的同意。”
“最好还有教授的陪同。”艾丽莎补了一句。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那还等什么”的眼神。艾丽莎把自己手里的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椅子推回了桌底。
他们到校长室门口的时候,石像鬼正安静地立在原位,一动不动。哈利报了口令,石像鬼旋转到一旁,露出了后面通往校长办公室的石梯。四人沿着螺旋楼梯走上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推开办公室的门,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福克斯站在他旁边的金色架子上,尾羽在晨光中泛着流丽的赤金色光泽。而办公室的另一侧,靠近书架的位置,斯内普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深色的羊皮纸,像是正在和邓布利多讨论什么。
看到四个学生出现在门口,邓布利多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早上好。你们这个时间来,应该不只是来问候我的吧。”
哈利作为四人中唯一会说蛇佬腔的人,主动开口说明了来意:“校长,我们想再下去一趟密室。我们想和蛇怪多聊聊关于斯莱特林和密室的事……它说它是霍格沃茨最后一道屏障,我们觉得这可能和我们一直理解的密室传说不太一样。我们想把这段历史记录下来。”
邓布利多听完,安静了片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目光在四个人脸上逐一停留了一遍,然后他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霍格沃茨的校史里,斯莱特林突然离开和密室这一段一直是一个空白。确切地说,是一段被猜测和恐惧填满的空白。如果你们能从蛇怪那里了解到斯莱特林真正的意图,那将为这段历史补上最重要的一块拼图。这值得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书架旁的斯内普:“不过你们不能单独下去。斯内普教授,你昨天去过密室,对里面的路线也有了解。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陪同他们走一趟。”
斯内普把羊皮纸卷起来收进袍子里,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他说:“可以。”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教学事务。
四小只的眼睛都微微亮了一下,但没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室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轻而飘忽的动静。
一个半透明的、泛着灰白色光泽的身影从半掩的门缝里飘了进来。
宾斯教授。
霍格沃茨的幽灵魔法史教授,身上穿着一件他活着时穿过的旧长袍,颜色已经褪成了模糊的灰色,整个人像是一团被风吹薄的烟雾,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他平日里总是昏昏沉沉、上课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清楚,但此刻他浮在门口的表情和往常完全不同。那双习惯性半眯着的、仿佛随时要睡着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一种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光彩。
“真的吗?邓布利多,真的找到密室了?”宾斯教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几乎像是激动的颤抖,“自从出现斯莱特林密室的流言,我在城堡里找了一千多年都不知道它在哪里……你们真的找到了?而且里面还有一条蛇怪?还可以交流?”
他说着已经飘进了办公室,完全忘记了保持安静,也忘记了进门前应该先表示礼貌。他围着四个学生飘了半圈,又飘到邓布利多面前,停下来,用一种所有人都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迫切表情追问道:“我必须去看看,必须去!我教了一千多年魔法史,从来没有一个活着的见证者能把密室这一段的真相告诉我。我必须亲自去听、去记录!”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宾斯教授在办公室里急切地飘来飘去,抬手扶了一下额,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只有和他足够亲近的人才能辨认出来的无奈。他把手放下,声音依然温和,但在温和的底子里有一种被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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