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在据点门口集合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艾登站在最前面，把短管步枪斜挎在背后，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确认固定带已经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

加布靠在一面矮墙边缘，用一块布擦拭匕首的刃面。梅已经站到了队伍的最外侧，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赛琳在检查背包里的药品，动作很快，手指在接口处逐一测试过。维克多蹲在地上用扳手调整腰间的一个探测装置。

莱恩站在队伍后段，背包比其他人更大一些，两侧挂着卷好的绳索和捆扎带。

"出发。"艾登说。

他们沿着聚居地边缘的缺口走出去。艾登走在最前面，步幅稳定。帕米尔跟在他斜后方，中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在经过了几周的磨合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走法——不需要看前方太远的路，只需要跟上艾登的节奏，用自己的余光观察更远的方向和侧翼的动静。

地面越来越干燥。灰褐色的土层逐渐过渡成更深的颜色，裂缝比以前更宽，边缘也更锐利。碎石的分布从密集变为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了。

那扇门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它。

高度约三四米，门框是深色的，材质在光和影之间呈现出交替的视觉层次。门扇闭合着，但门框边缘有一道持续的微光，颜色偏暗，像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薄雾。

维克多低头看着探测器的屏幕。"能量读数还在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走吧。"艾登推开了门。

———

门推开的那一刻，帕米尔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改变了。

不再是副本世界那种硬实的土层，而是某种更平整的、有规律的质地，像是人工铺设过的路面。空气的温度也比外面高了几度，带着轻微的焦糊气味。

他抬头看到自己正站在一条高速公路上。

路面宽阔，灰色，表面的旧标线在磨损后只剩下浅淡的痕迹。两侧的护栏部分已经变形，部分断裂，边缘的金属在日光下呈现出锈蚀的颜色。

车辆占据了路面的主体，从最近处一直延伸到视线所能及的最远距离，排列不均匀，方向不一致。

轿车、货车、SUV、厢式车——有的完整，有的变形，有的侧翻，有的骑上了护栏。车身覆盖着灰尘和锈迹，车窗有的碎了，有的还完整地反射着顶部的光。

和普通高速不同的是，这条副本中的高速到处都是岔路，宽窄不一，角度各异，似乎是由不同的地方拼接而来的。

帕米尔粗略地扫了一眼，目之所及的车辆大约有300辆，视线的尽头则充斥着漆黑的雾气，用来规定副本的范围。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晰，没有明显的源头方向，那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某种处理的音色，像是被修饰过的——更容易被理解和记忆。

"欢迎进入高速迷域。

目标：找到引发囗囗高速大型追尾事件的第一辆车。

时限：十天。

在此时间内找出该车并确认完成，副本即告通关。超时未完成，副本层将持续扩张。

请注意，每台车辆允许进入的人数不同，进入错误的人数，立即宣告失败。"

声音消散了。

坏了，是游戏类型的副本。

这种类型的副本常以诡谲著称，而且经常是一个副本套着一堆小副本，参考动物园的不同动物和游乐场的不同项目。往往还伴随着一些精神污染，可谓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本类型之一。

小队在路面上静立了几秒。

队长默默抬头望天，似乎已经对他们小队一如既往的霉运绝望了。

哪怕是同一扇门，不同的小队进入后，也可能会来到不同的副本，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那个报信的小队没跟他们仔细描述副本内的情报。

而他们小队，很不幸的，经常倒霉。

加布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所以我们要在一堆车里找一辆特定的车？还有那个囗囗是什么鬼东西？"

"数量在三百辆左右。"维克多说。他蹲下来启动了探测仪器，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指在设备边缘处反复移动了几次，"我先测一下能量分布。"

艾登很快振作起来，站在队伍前方，视线从近处扫到远处，扫过了所有车的位置分布。

汇集到这个场地的车辆似乎都是被追尾的，虽然破损程度不同，主要原因也不一样，但是说是被追尾造成的事故也都说得过去。

根本就是让他们肓猜，太恶趣味了。

"先做初步统计，不要进入任何车辆。把能量读数异常的车辆标记出来，缩小范围。"

他们在第一天结束时确认了一件事：这些车辆的能量浓度并不相同。绝大多数能量读数接近相同，但在仪器阈值上限处，有部分车辆的能量读数明显高于周围车辆。

维克多白天就确认了第一次数据，晚上又进行了一次复测，发现读数接近上限的车辆有六十多辆，它们的读数非常接近，几乎无法用仪器进一步区分。

"恐怕能量最高的那辆车，就是我们要找的。这种纯靠脑子推理不出来一点的副本，一般来说，关键都在能量最高点。"

维克多把设备屏幕转向艾登，"但仪器只能把范围缩到这六十多辆，这些车的读数差值在百分之二以内。"

"六十多辆？"赛琳问。

"是的，这些车的能量浓度都在高浓度区间内，能量的波动幅度也接近一致。"

"第二天继续。"艾登说。

在晚上，维克多通宵调试了测试机器，帕米尔看着他一直在换手中的零件，卸下，又重复安装，实在没看明白。

总之第二天早上，维克多就拿出了更加精细的能量测试仪。

第二天他们用一天时间重新确认了能量读数，把范围进一步缩小到了四十九辆。在四十九辆车里，每一辆都可能是正确的。

"如果找错了会怎么样？"莱恩问。他的视线在这片车辆之间移动，最终落在一辆侧翻的白色客车上面。

"如果找错了，能量读数会下降，你就可以把它排除，然后继续找下一辆。"维克多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但闯关过程有一定风险，每开启一辆车都有一定的消耗。我们现在还有八天时间，运气不好的话，四十九辆需要全部打开。"

“应该不至于吧……那得多倒霉啊。”莱恩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地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

艾登看着面前的路面上排列的车辆，每一辆的轮廓在光线中都很清晰，挡风玻璃和车身在黄昏中分别反射出不同的光泽和质地。

"休息一晚吧，明天开始。"他说，"一辆一辆来。"

———

第三天上午，他们打开了第一辆高能量车。每台车辆在车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车内的广播就会告诉他们允许进入的人数。

很不巧，第一辆只允许单人进入。

这是一辆深蓝色的轿车，车头撞向了路侧的护栏。帕米尔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车内空间比他预期的大得多，内部结构在打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变化，像是从停车状态进入了某种活动状态。

一个由轮胎碎片和金属板拼凑的轮廓从车内成型，向车门方向移动。

帕米尔在它完全成型之前用剑切断了他的通路。那团轮廓散落成碎片，落在座椅和地板上，又变成一堆废料。

他关上车门，那辆车的能量读数下降了。维克多在后面记录："排除。"

第二辆是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梅和加布一起进入。

车厢内部的空间结构像一个曲折的通道，没有窗户，两侧墙面的纹理持续地变化着，像是墙体在不间断地被重新排布。

梅听到了声音，但无法确定是某种生物运动还是墙体自身变化发出的。

加布走在她前面，在某个方向的变化中找到了出口标记，他们从驾驶座一侧出来，在驾驶座侧面完成了全部检测。车辆内部的通道在他们离开后闭合了，车门在开启的位置静止不动。

"排除。"

第三辆车是一辆黑色SUV。赛琳和艾登一起进入。

进入后他们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封闭的区域内，地面的材质在进入的瞬间发生了变化，墙体向内收缩，在天花板降低时开始形成新的边界。他们找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从车辆后门出来，出现在车尾的路面上。

"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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