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是在第二天下午才找到机会开口的。

那天午饭，帕米尔比平时晚了五分钟到食堂。迪克已经占好了窗边的位子，果汁盒摆在对面，帕米尔坐下来的时候他把果汁推过去，顺手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给帕米尔腾出放盘子的空间。

两个人都低头吃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食堂桌子的塑料桌面上，餐盘的影子并排挨着。

迪克把筷子放下。"帕米尔。"

"嗯？"

"你昨天是不是在东区？"

帕米尔正在夹一块土豆。他的手没停，把土豆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抬头看迪克。迪克的蓝眼睛看着他，表情平静。

嗯…帕米尔空闲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是要坦白呢，还是要我坦白呢？上来就问这个。

帕米尔放下筷子。"在。"

"你知道昨天晚上蝙蝠侠和罗宾在东区做了一个行动？"

"知道。"帕米尔说，"因为我也在。"

迪克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右肩几不可查地沉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

"你跟我说实话。你去东区干什么？你怎么知道那栋楼有问题？"

“嗯哼，你是来质问我的么？”

帕米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头发照成接近白色的浅金色。他想了想接着开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

"学校的社会实践任务，你还记得吧？每个人都要在学期结束前完成一定小时数的社区服务。"

迪克点头。他也记得那个——他本来打算去韦恩基金会那边混个签名，结果被布鲁斯说"你应该自己做一个有意义的项目"。

"我寒假要去纽约，"帕米尔托腮看着他，"可能得住一段时间，没时间做社会实践。所以提前跟老师打了报告，说我在这学期之内把小时数做完。东区那家杂货店的招工启事是我自己找的，就在八号街和主路交叉口那家科恩的店。"

迪克安静地听着。

帕米尔继续说："我在那儿搬货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小孩。其中有一个叫马可，还有个叫萝丝的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莱尼，他们三个总是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把目光移到窗外。"马可跟我说东区有小孩在丢。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就稍微留了个心。"

他转回来看迪克。

"我在东区待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些失踪的小孩大多是在去药店的路上没的。后来有人给了我一条线索——附近有一片包装纸，是弗林特制药的'睡眠糖'，不是流通品。"

帕米尔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我自己追过去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东区第八社区服务中心楼下的药品储备点。我知道弗林特制药后面……不太对劲，这种事情韦恩可能会管吗？所以就问了你一嘴。"

“毕竟我们都知道，韦恩先生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在公司的事情还算合格，不是吗？”

帕米尔吃准了，迪克不会直接报个大雷，直接告诉他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这种事，所以按理来说，迪克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事。

到此为止，还可以说是他的信息让迪克有点担心，如果再往深问一点……可就涉及到一些毛茸茸的小秘密了。

迪克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你一个人去那个服务中心了？"

帕米尔看着他。"去了。"

"你一个人进了那栋楼？"

"我查了一些东西。那些孩子的转移点就在那儿，墙后面有锁着的房间，里面堆着药和签到记录。我当时没进去，是后来亻——蝙蝠侠和罗宾——到了之后我才跟进去看的。"

"帕米尔。"迪克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如果那天他们没有去？"

"他们去了。"帕米尔露出了一个有点不耐烦的表情说，"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对抗那些大人。我看到了他们到了，才跟进去的。"

迪克的呼吸顿了一下。"你看到他们了？"

"看到了。"帕米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他们从二楼窗户翻进去的，我蹲在斜对面巷子里，蝙蝠侠比我想象中矮一点。"

嘻嘻，经典吐槽get

迪克愣了一下，面色复杂。"你当面跟他说了吗？"

"我哪有机会当面说。我看了一眼就撤了。"帕米尔摊了一下手，"不过幸亏碰见他们了，不然那批孩子不会那么快被救出来。"

此乃谎言，他还把那群人捆起来放门口了。

反正迪克也不应该知道，既然不告诉他，那只能吃下这个亏喽。

其实他是对于迪克没有告诉他秘密身份这件事有点委屈的。

如果不是系统不让他说，他可能早就把自己的底透给小伙伴了，这和他提前知道迪克是超级英雄没有关系。

说他轻信也好，愚蠢也罢，哪怕他不知道迪克未来的任何事，他都不会瞒着自己将近五年的小伙伴自己面对的东西。

是，有些东西不告诉对方，是为了对方的安全，但无论是他还是迪克，都不是那种惧怕风险的人。

迪克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看着帕米尔，表情有些迟疑，"帕米尔。"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不是说你要做什么都要跟我报备。但是如果你要去一个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我可以在附近接应你。"

帕米尔愣了愣。

他还以为迪克要开始蝙蝠系说教了呢。

他低下眼睛。桌面上那盒果汁还有大半杯，纸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里亮晶晶的。"行，"他说，"下次吧，下次告诉你。"

———

那天晚上帕米尔回到房间，系统面板在他合上门之后弹了出来。蓝光的边缘在黑暗的房间中微微闪烁。

"宿主，警告：蝙蝠侠已开始调查弗林特制药的股权结构。该调查将导向莫兰集团。预计调查完成时间：三个月至六个月。届时实验室信息将暴露于蝙蝠侠视野之内。"

帕米尔也没开灯，就着这点光坐在床边，把书包放下来。"那不是好事吗？提前让蝙蝠侠发现实验室，那些孩子就不用等了。"

又不是他主动透露给蝙蝠侠的，被发现的话那个老登就自认倒霉喽～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个空档在帕米尔的脑子里拉得很长。

"宿主，请注意：你的主线任务'推翻莫兰集团，拯救实验体'，与'复活机会'直接绑定。如果蝙蝠侠在宿主完成任务之前介入，系统将判定任务为'外部干涉完成'。届时复活机会将永久失效。"

帕米尔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停住了。

"同一个任务只能我来完成吗？"

"外部力量介入将导致任务完成度判定为'不达标'。你的复活功能将在任务移交后作废。实验体是否得救，不再影响你的任务状态。"

帕米尔没有说话。他把书包放在地上，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灯管在他头顶发出嗡嗡的响声，和那间化妆间里的灯管声音一样。

帕米尔感到有些头疼。

"所以就算我本来也没打算死——但万一我死了，这个任务就白做了？"他问。

"是的。"

他把腿抬起来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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