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言羡攥住了她打巴掌的那只手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红。

他又似是怕极了失去她，因此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也很大，直到她皱眉呼痛，他才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松了手，还将手背在了自己身后。

可想到了什么，他又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换了种方式，伸手拉住了她衣服的下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又顺道晃了晃。

这样的行径，倒更像是个孩子了。

还活想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岑晚：“……”

她默然无语了会，又叹了口气，满是疲惫的问道：“言羡，你到底要怎样？不是你昨天晚上说的，要和我离婚吗？所以你现在还在问什么？既然决定要离婚了，无论我去哪里，那都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她实在是不明白他，要离婚的人是他，现在又装出一副舍不得她的模样的人也是他。

他到底想要怎样呢？又到底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不明白，所幸…现如今她也不再想要弄明白了。

现在的她只想离开，离这些糟心烂事烂人越远越好，她看到人就烦，甚至恨不得地球立刻爆炸，所有人一块死了得了。

她也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是真想要和你离婚的！”

言羡急急开口解释，“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在乎我，只是想看到你因为我紧张，只是想让你不要忽略我的存在，我只是、只是…想要你爱我。”

说完这几句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勇气，他自暴自弃也破罐子破摔似的一把抱住了岑晚，声音哽咽道：“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我只是想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知道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这个要求很荒谬，你也一定觉得我很无理取闹，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要求你。”

“我之前信誓旦旦的和你说过，情出自愿，不亏不欠…是我的错，我太贪心了，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明明一开始我什么都没有，甚至你还讨厌我，那个时候我都可以坚持，都依旧觉得只是喜欢你就很幸福，只要看到你我就高兴…明明，那个时候的我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了，你也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机会，会慢慢的爱上我，可我就是等不及了，我也控制不住我的贪心，总是想要向你索取更多。明明、明明…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在心爱的人面前，他承认他的卑劣，承认他的贪恋，承认都是他的错，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再来一次，他十有八九也依旧会对她步步紧逼，会对她贪得无厌。

他就是这样的人，得到一点甜，就要霸占整罐的糖果。或者说人性莫不是如此，贪婪是大多数人的本性。

而这种本性，他无法自控，也不想自控。

因为有关她的一切，他全都想要。想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所以呢？然后呢？”

可他的“剖白”并未换来怜悯，岑晚只是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又表情冷淡的看着他，这样问道。

面对这样的眼神，言羡脸色一僵，连带着身体也僵住了。他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岑晚又开了口。

只见她面无表情道：“所以冠冕堂皇之后，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

沉默蔓延，对于这样犀利的问话，言羡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不能回答。他没料到，岑晚对他毫不心软，不，也许心软了，但她到底还是从前那个她，比起其他人永远都更在乎自己的心情和想法，所以谁让她不高兴了，她也绝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于是不过半分钟过后，岑晚再度开口，直言不讳:“为什么不说话？回答不上来？还是没编好哄骗我的话？还是想拖延时间，再跟我打感情牌？”

她说这话时目光如炬，直直的看向言羡，不闪不避丝毫没有退让的姿态。面对这样的目光，言羡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想到什么他忍住了，他只是握住了岑晚的手连连摇头，道：“不是，都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岑晚：“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到底是哪样？你敢发誓，你刚才不是在装可怜在卖惨，在变相的逼迫我低头吗？”

面对她愈加犀利的话，言羡心里一颤，慌张的辩驳：“我没有要你低头的意思，我更不是在逼迫你什么，我承认我刚刚确实是在故意装可怜故意卖惨，可我只是想让你心软让你留下，不要和我离婚丢下我一个人而已，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而已，根本就不是在逼迫你，我是在挽留你！”

“挽留我？”

岑晚短暂的笑了下，眼神有些嘲讽，“是吗？好吧，你要这么说也行，反正嘴长在你身上，你要怎么说我都没办法。但说来说去，扯七又扯八的，离婚这件事不是你自己亲口提出来的吗？你说你只是想看我在乎你，想看我因为你紧张，所以你就和我提了离婚，你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我让你不顺心了，你对我很不满意吗？所以才想着拿离婚的事作为要挟，威胁我？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毕竟你清楚的知道我很怕我妈，我要是真和你离婚了我妈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你大抵是料定了我不敢和你离婚。”

“如果我这次让你成功的威胁到我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以后我们俩之间要是再发生什么让你不顺心，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说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话，你就会再拿离婚这件事来威胁我？还是说的更难听一点，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掌控我了，像我妈掌控我和我哥那样？”

她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深，不过除了嘲笑就是苦笑，却还是弯唇继续说道：“怎么着，言总，您年纪轻轻的还要步您岳母的后尘吗？”

“不，不是…不是的……”

言羡心中着急的要命，甚至急的脑门都冒汗了，他想要解释，却只能顶着那一脑门的汗像个反复自动播放的录音机，只能苍白的说着不是，其它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解释自然不会让岑晚满意，于是最后，他当然只能徒劳无功。

岑晚终究还是将他推开，然后提着行李箱便走了。这回言羡没有再拦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戳穿了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她也完全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心软，别说心软了，她现在估计心比石头还要硬。

不，也许在他面前，她的心就是一直都像石头那样硬。言羡站在原地，低头这样想到。

他又难免想起了林叙白，他忍不住的想，也许只在林叙白面前，岑晚才会那样迁就甚至堪称是纵容。

所以他和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怪他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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