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过分偏爱》
马车在摄政王府正门前停稳,车帘被侍卫从外面掀开。苏逾白弯腰钻出来,抬眼看见的是一扇比他想象中更低调的府门——黑漆铜钉,门楣上没有匾额,只在两侧石狮子的基座上刻了两个极浅的字:陆府。
整条街从这扇门往前数三步开始,连落叶都少了一片。对面人家的门帘都垂得比别处低,像是生怕有什么声响惊动了这扇门里的主人。
苏逾白站在阶下,正打量着门楣上那些并不存在的匾额痕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不悦的凉意:
"站在风口做什么。"
他转头,陆砚辞已经在他身后半步站定。玄色衣袍被门廊下的风吹起一角,他垂眼扫了一下苏逾白单薄的肩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领口灌满了风,把他细瘦的颈侧吹得微微泛红。
陆砚辞没有多说。他只是侧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风口来的方向。苏逾白张了张嘴想说我先进去,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风呛得咳了两声——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吹一小会儿风就要散架似的。
然后一件外袍兜头盖了下来。
沉水香的气息裹着体温从四面八方拢上来,暖得像被人从背后抱了一瞬。苏逾白把袍子从脸上扒下来时,陆砚辞已经迈步进了门槛,只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
管家在一旁愣成了石雕。
"王、王爷……那袍子是您上朝才穿的狐裘……"管家快步追上去,声音压得极低,但苏逾白还是听见了,"您说要留着太后寿宴穿的——"
陆砚辞脚步未停,只侧了一下脸:"再制一件。"
"可那是北狄进贡的——"
"制。"一个字就堵了管家的嘴。
苏逾白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玄色狐裘,毛色漆黑油亮,入手极轻极暖,领口处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他弯了弯嘴角,把袍子裹在身上往里走。袖子太长,搭下来遮了半截手指。
他在穿过门廊时路过几个低眉垂目的婢女,听见其中一个压着嗓子说:"王爷居然把狐裘给了那个弃子……"另一个赶紧拽她:"闭嘴,你不要命了?"
苏逾白脚步没停,只是把过长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左腕内侧那道银色的灵契纹路——它正以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频率微微跳动着,像在呼应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管家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东院,离陆砚辞的起居正院隔着一道月洞门,走路不过十步。苏逾白推门进去时愣了一下——屋里燃着炭盆,床褥是新铺的,桌上搁着一盅热汤。连换洗的衣裳都叠好了摆在枕边,尺寸合身、布料细软,不是下人该穿的料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被褥——暖的。炭火被人提前烧过了。
"这人到底是不擅长表达,还是表达得过于周到了?"苏逾白低头喃喃了一句。
系统面板弹出来,蓝光幽幽地晃了一下:
【原主死亡倒计时:3小时47分钟。危险节点:今夜摄政王府秋宴。】
"秋宴?"苏逾白坐在床边喝了口热汤,暖意顺着喉管滑下去,把冰凉的胃熨贴了,"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危险?"
【原著剧情:原主入府当日秋宴,因被旁人激将当众顶撞王爷,王爷下令杖责二十,原主伤重不治。宿主当前危险评级:A级。建议:远离宴席,拒绝出席。】
苏逾白把汤碗放下:"远离宴席,那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卷铺盖跑路?"
系统沉默了半秒,极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
【……主神已锁定您的灵魂坐标。跑路将触发主神追捕权限,成功率:0%。】
苏逾白笑出声:"那你还建议个什么劲。"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那件过大的狐裘——陆砚辞的袍子罩在他身上,像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但苏逾白觉得挺暖和。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扬了扬眉:"死亡节点,秋宴是吧。那就不死了。"
【……宿主打算如何应对?】
苏逾白低头看着腕间的银色纹路,指腹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纹路立刻亮了一瞬,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很简单。"他抬脚往外走,"让王爷护着我就行了。"
系统没再说话。但它默默弹出了一行极小的备注:
【主神情感波动值:正在持续上升中。当前数值已超出本位面正常范围。】
苏逾白没看面板。他推开了院门。
刚走出去三步,就碰见一个端着漆盘的下人从月洞门那边过来,盘上搁着一碗雪梨羹。那人看见苏逾白裹着狐裘走出来,步子一顿,脸色微妙地变了——不是恶意,更像"他怎么会披着王爷的裘衣"那种混合着震惊和不安的表情。他端着漆盘往旁边侧了侧身,低头快步走过去。苏逾白以为他要进陆砚辞的院子,但那人在月洞门口被一个侍从拦住了。
侍从的声音不高不低:"秋宴的席面单子?拿过来我看看。"
漆盘被端过去了,碗底的雪梨羹被掀开一角,露出压在碗底的一张薄纸——苏逾白隔了三步,眼尖地瞥见纸上写着"前厅席位""苏逾白""末席靠门"几行字。
还没等他多想,月洞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沉稳、笃定、落地的频率不疾不徐。陆砚辞出现在月洞门的另一侧。
他一眼看见了苏逾白——比看见那个端着漆盘的下人要早一整拍。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脚步方向微调,原本要往正厅走的路线折了五度,朝苏逾白这边偏过来。第二,目光从苏逾白的脸上滑到他肩上那件狐裘,确认它好好裹着,眉头松了一线。第三,在走到那个端漆盘的侍从身边时,脚步极自然地顿了一下。
"拿的什么。"他问。语调平得像在问天气。但那个侍从的膝盖已经软了半截:"回王爷,是、是秋宴的席面安排单子——"
陆砚辞伸手,两根手指拈起那张薄纸,扫了一眼。苏逾白站在三步外,看见陆砚辞的视线在"末席靠门"四个字上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把纸折了两折,递给侍从:"改。"
侍从哆嗦着:"王爷说、说怎么改……"
陆砚辞已经走到苏逾白面前了。他低头看着裹在他袍子里的人,声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坐我旁边。"侍从张着嘴愣在月洞门口。
苏逾白仰头看他,弯着眼睛笑了:"王爷,这不合适吧?我一个刚入府的——"
"我说合适。"陆砚辞打断他。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把滑下来半寸的狐裘领口往上提了一下,指背擦过苏逾白的下颌线——只一瞬,像不小心碰到了,却也没有刻意避开。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转步往正厅走。背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月洞门口那个侍从还僵在那儿,漆盘差点没端稳。
苏逾白站在原地,低头碰了碰下颌骨侧面那一小片残温——被陆砚辞指背擦过的皮肤还在发烫。
系统提示音终于忍不住了:
【灵契亲密度:+4%。当前总亲密度:11%。主神主动触碰任务者——首次记录。】
苏逾白对着系统面板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要远离宴席吗?"系统沉默了三秒,弹出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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