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容音传:一谋护族安,一念守情绊》
雨之国的天,从来没有真正亮过。
铅灰色的厚云沉沉压在国境线上,终年不散的湿冷雾气裹着细密雨丝,死死笼住整片山谷据点。
这里是忍界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是叛忍的收容谷,是逃兵、罪徒、谍者扎堆的浑浊炼狱。
没有规矩,不谈道义,不讲信任。
只有伪装、算计和厮杀。
在这种堪比地狱的环境,一步踏错便是尸骨无存。
容音与晴潜伏在此,以流浪忍者的身份入境,褪去木叶制式黑衣,换上沾满风尘的粗布劲装,将过往的一切身份彻底碾碎深埋。
卧底从来不是惊险一瞬的任务,是漫长、凌迟般的精神折磨。
白日里,她们要混迹在各色穷凶极恶的叛忍之间,逢人便客套周旋,假意附和。
要笑着听恶人吹嘘屠戮村落的战绩,要淡然看着旁人交易谍报、倒卖人命,要压下心底所有的是非对错、所有善恶本心。
所有出口的话,都要在心底反复推演三遍,确认无懈可击才敢轻声道出。
每一次抬眼、每一次低头颔首都要刻意拿捏分寸,不能太聪慧、也不能太迟钝。
太聪慧,会被人盯上试探底细;太庸碌,会被当成弃子随意牺牲。
分寸二字,是容音日日揣在心底的标尺。
晴最难熬。
她天生磊落坦荡,骨血里刻着刚正不阿,生来憎恶虚伪逢迎,最见不得人前笑人后刀的阴私手段。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坦荡利落,杀伐皆明明白白,从学不会藏拙隐忍、假意攀附。
可在这里,坦荡是死罪,直白是破绽。
据点里的叛忍大多身负血债,心性阴诡多疑,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乐趣就是“试探”新来的流浪忍者,从一言一行里抠找破绽,当作消遣,也当作筛选敌谍的手段。
暮色降临的据点阁楼,灯火昏黄摇曳,油烟混着潮湿的雨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几个老叛忍围坐一桌,酒杯碰撞,语言粗鄙,目光频频扫过角落静坐的两人。
“看你们面生得很,哪个村子逃出来的?”
一名叛忍眯眼轻笑,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是藏不住的套话,
“这年头安稳村子谁愿意往外跑?怕是犯了事,被逐出来的吧?”
话音落地,周遭空气瞬间微凝。
回答得太干脆会过于刻意,回答得太迟疑,一看就心底有鬼;若是缄口不言,更是直接坐实嫌疑。
晴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心底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胸腔闷得发沉。
她太清楚这群人的阴私心思,无非是拿着恶意和揣测当乐趣,无端构陷、刻意刁难。
她骨子里的刚烈几乎压不住,眼底寒意骤起,唇瓣微抿,险些就要当场冷声驳斥,戳破对方拙劣的试探,撕开这令人作呕的虚假周旋。
容音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恰好错开晴的身形,将所有视线与试探尽数接在自己身上。
她神色松弛自然,做出眉眼带着一路流浪的疲惫倦怠的样子,去掉锋芒和戾气,语气温和平淡,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普通,完美贴合流浪忍者的卑微姿态。
“我们只是边境小村的下忍。”
她语速平缓,不急不躁,每一个字眼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破绽。
“村子早前被战乱踏平,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漂泊讨活。没什么本事,也没犯过事,只求在这里暂避风雨,混一口安稳饭吃。”
她顺势垂眸,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轻飘飘转移话题:
“诸位前辈在此盘踞许久,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要多仰仗各位照看。”
容音编的头头是道,几名叛忍挑不出半点问题,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随意挥了挥手,便移开了目光。
危机无声消弭。
转眼夜深雨凉,星月彻底隐匿在厚重云层之后。
据点阁楼的露天露台,晚风裹挟着刺骨湿凉,扑面而来。
整座据点陷入沉睡,暗处依旧藏着无数窥探的眼线,风声里皆是不安分的蛰伏杀意。
两人轮值守夜,避开了所有耳目,终于得以卸下片刻伪装。
晴单手撑着冰凉的栏杆,望着无边沉沉黑雾,眼底所有的刚烈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疲惫与无力。
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转瞬就要消散,需要紧紧抓住才能听清。
“容音,你活得太累了。”
她侧头看着身侧静默伫立的少女,眼底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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