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仪到时，轩辕湛正在军营训练。

“轩辕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楚凌仪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抬手制止守卫通报，在一场训练结束时，楚凌仪才走进去，开口道，还没等轩辕湛回答，

“楚将军！”

“好久不见，楚将军！”

众将士习惯性喊了出来，楚凌仪挥手示意，尽管她并不是，也从来不是什么将军，在军营，楚凌仪自认为自己与任何一位玄甲军的将士没有什么地位之差。

轩辕湛转头就看见思念许久的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想靠近，却极力克制自己，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殿下怎么会突然来冀州？”轩辕湛挥手让众人散开。

“出使安国，回来刚好路过。”楚凌仪开口，“以后见了本王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是。”

“北周那边近来如何？”

“臣派了人潜伏观察，北周那边目前并没有行动计划。”

“北周实力强悍，绝不能掉以轻心。曾经大安出手相助是为了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如今，大安可以成为我们大楚盟国，希望可以减小压力。”

“盟国？”

“现在的大安帝是我故交，如果她可以坐稳皇位的话。”楚凌仪没有打算隐瞒。

但如果安清颜没有那个能力，被拉下位，大安与大楚的建交就宣告结束，两国至此由同盟变为死敌。楚凌仪不是没有想过这点，但相比一个陌生的，随时可能有反水风险的，不如知根知底的盟友更实在。

“殿下放心，边境交给臣，绝不让北周侵扰半寸。”轩辕湛认真道，声音透着坚定。

“我当然放心。”楚凌仪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上扬了些许。

“殿下可要在冀州多住几日？”

“留宿一夜罢，明日启程回京。”楚凌仪思索片刻道。

“好。”轩辕湛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不过仅此一瞬。

…

“皇叔。”楚凌仪在战王府看见了老王爷，青丝夹杂白发披在身后，身着常服，看起来有些颓废，却难掩曾经的荣光。

“长公主…老臣参见摄政…”轩辕墨正要行礼被却楚凌仪一把扶住。

“皇叔，您折煞侄女了。”楚凌仪躬身，“当年的战功也是承蒙皇叔悉心教导。”

…

“当年那次战争我们南楚惨胜，五万玄甲军覆灭，这对父王打击太大了。”轩辕湛轻声道，“所以才…”

“我知道了。”楚凌仪冷声开口，“我出去一趟。”说着，拒绝侍女跟随，独自一人走出府门。

“殿下…”轩辕湛看着楚凌仪离开的背影，一咬牙，偷偷跟在身后。

楚凌仪骑马出了城门，来到一处山坡，青冢连绵，楚凌仪站在满山墓碑面前，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身子因为极度压抑而颤抖，终于抑制不住，眼泪如决堤一般夺眶而出。

楚凌仪在这些墓碑刚刚建成时回到京城，过去几个月，早已野草丛生。

当年那场战争，楚凌仪也从不敢回忆。众人皆道她只身迎战千军万马，不知她见证身边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同胞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时的崩溃，眼睛猩红，听不到其他声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提着剑就冲入敌方内部，见人就杀，十招砍下北周将军的头颅，北周军队瞬间溃散，等战王找到她时，楚凌仪一手提着头颅，一手握着沾满血的剑，双目无神，嘴角溢出鲜血：“皇叔...”

楚凌仪昏迷期间，玄甲军乘胜追击，最终击溃北周。

楚凌仪是在北周求和的那天醒来的，力排众议拒绝签署北周的合约，逼着北周签下她拟的所谓的“不平等”合约，北周军队的主心骨没了，杀手就在面前，来使不敢与这位女阎罗周旋太久，不得不签字。

…

“殿下。”轩辕湛站在楚凌仪身后，轻声开口。

楚凌仪听到声音回过神，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来做什么？”

“玄甲军将士们在天有灵，应该...不愿让殿下沉溺于悲痛。”轩辕湛自知自己当时还在休养，未能上战场，没有亲眼目睹惨状，但这万人的离去，始终是冀州的阴霾，“以我们南楚现在的实力，踏平北周暂时不能实现，但若北周敢来侵犯一步，臣不惜一切代价，定会逼退北周百步。”

楚凌仪没有回话，只是背对着轩辕湛，盯着面前离她最近的那座墓碑，曾经的右将军莫连澈。轩辕墨说，若是以后万一他不在了，请跟着右将军莫连澈，但不久之后，莫连澈被三支箭射中…楚凌仪将随身的佩剑倒插入土三寸，双手交叠压住剑柄，右膝重重沉入泥泞…

战争太残酷，但不得不战，五万人的牺牲换来足够长久的和平...也许是必要的付出。

北周太过强悍，似乎真的没有办法兵不血刃拿下北周。

“走吧，回去吧。”楚凌仪感觉脸上的泪被风吹干了，回过头道。

轩辕湛看见了楚凌仪泛红的双眼，欲言又止，最终道了声：“是。”

“殿下要去看看左将军吗？”

楚凌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两个人并肩骑马走在路上，楚凌仪似乎兴致缺缺，面无表情，轩辕湛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偶尔时不时偷瞄两眼，随即目移向前方。

“怎么了？”楚凌仪似乎注意到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我脸上有什么？”

“没。”

“如若不愿和本王纠缠，等时机成熟，本王还你自由。”

“殿下说笑了，能成为殿下的驸马，是臣的福气。”轩辕湛慌忙开口。

楚凌仪狐疑似地转头看了看轩辕湛，没有从他脸上发现什么。

……

楚凌仪说暂住一日，次日一早就启程了。

“轩辕湛，南楚边境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楚凌仪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轩辕湛面前，开始不再用“本王”自称。

“殿下放心，臣有数。”

“左将军莫连辙向来运筹帷幄，若是遇事不决，可求助于他。”

“臣记下了。”轩辕湛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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