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我刚检查过,尸体数目对得上。”一个人轻咦了声,“这里有口枯井,要不要下去看看?”
枯井中的空气腐败而潮湿,菀夕胸口发闷,连带着意识也有些混沌。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猛然清醒。北稷武心思缜密,留了人搜索火场。
她大气也不敢出,往井壁一旁瑟缩着躲藏,拼命把干草往身上掩盖。
“这种常年不通风的井或是地窖不能随意下去,会死人的。”另一个人语气嫌弃,仿佛在捏着鼻子说话。
“那咱们就收工吧。折腾了大半夜,一起去喝碗羊汤!”两人勾肩搭背,脚步声渐行渐远。
菀夕松了一口气,但她意识到那人说的对。
她慌不择路跳下来逃生,一时忽略了——这种常年不通风的密闭空间,很容易发生二氧化碳中毒。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确定人都走了,菀夕站起身,双腿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发麻。长裙有些碍事,她撕开裙摆,从中间打成死结,宽衣袖也用布条缠成了窄袖方便行动。
菀夕观察了一下井壁,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在砖石和泥土的缝隙间挖出能够着力的位置。
她咬紧牙关,每一次抓握都是与死神扳手腕。
指缝里很快沾满了泥土,有时一个不小心向下滑落,她不顾一切地抓紧了井壁上突出的石头。
手上很快擦破了皮,渗出的血迹混合着脏兮兮的泥土,每一次用力,火辣辣的疼。
菀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公子给予的名字,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结局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枯井里,白骨无人知。
菀夕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井沿,狼狈地摔倒在温热的灰烬里。
别院已成废墟,一片死寂,余烬里发出最后的噼啪声。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哭自己命运悲惨,前路茫茫。
不过她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情绪短暂的发泄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菀夕擦了擦鼻涕和眼泪,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
从城郊赶到最近的盛安城,菀夕花了两天。
她现在的样子,哪怕是北稷武站在面前,也绝不会认出她。
所以她几乎是大摇大摆地来到城门处,混进进城的队伍里。身旁的人瞧见她的“尊容”,纷纷退避三舍。她也不计较,心中反而暗笑,能恶心到别人也是一种自保的本事。
城门处戒备森严,守卫士卒增加了两倍。为首的官兵手里捏着一张通缉令,对着每个年轻女子的脸仔细比对。
守卫看见她是个男人,警惕心本就不高。待瞧见她脸上的红斑、丘疹,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传染病人特有的气味,嫌恶地离她远了些,“进城做甚么?”
“身子不大爽利,来找个大夫瞧瞧。”菀夕嘿嘿一笑,粗哑的嗓音与那副丑陋的面容相得益彰。
“快走快走!”
守卫挥了挥手,菀夕安然通过。
城中的公告栏里,也张贴了她的通缉令,画像上的人容色清丽,与她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她大着胆子看了一会儿,听见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说元妃当真是毒妇妖妃。
通缉令上写,她弑君逃亡,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北川大公子养病的别院。别院中二十六口奴仆杂役,无一幸免。
菀夕移开目光,不忍再看,心里浮现出一丝悲凉。她差点就成为第二十七个葬身火海的无辜生命。
“北川大公子当真葬身火海了?”
“可不是嘛,听说烧的面目全非,所以连停灵都省了……”
偶然听见自己关心的信息,菀夕忙凑上前一些,可闲聊的人却又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陛下突然暴毙,膝下无子,朝政大事该如何是好。
她步履沉重地走开了,心里飘忽不定,一时抓紧,一时又沉甸甸地坠下来。
北修玟的名字在心间滚过,带着初遇时那缕月光般的萧声。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她身体恢复没多久,夜里被乐声吵得难以入睡。她愤愤然爬上墙头,却一时失了神。
月光下,一位青衣公子侧对着她。长发未束,发丝随萧声轻轻拂动。那身影疏冷的仿佛随时会融入月色。
萧声清越、孤寂,像月光凝成的溪流,潺潺流淌。
她突然觉得,萧声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她听得痴了,脚下一滑——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一个带着清苦药香的怀抱。惊惶抬眼时,对上一双低垂的双眸,眸间似凝结了北川塞外远山上的积雪,清冷而孤独。菀夕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两个人离得这样近,男子俊美无俦的脸,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竟然会有男子长得这般妖孽。但他周身气质清冷温柔,又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
从此之后,她便喜欢上了隔壁的萧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穿书女,一定能拯救侯府温柔病公子,拿稳he剧本。
孰料他成了早死的白月光,而自己疑似炮灰角色。
可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还不能掉以轻心。只要还在大胤境内,她就仍然是背负着弑君罪名的通缉犯。
两天前,她偶遇一位瞎眼道人,对方死皮赖脸地拦着她,非要为她卜一卦。
“你看我这衣衫褴褛的样子,像有钱卜卦吗?”菀夕冷着脸无奈叹气。
“我不收你的钱。”
菀夕转头就走,不收钱也不行。她可没工夫在这儿陪一个江湖骗子瞎折腾。
那小老头却强行拉住她,掐指一算,说她是异星入世,天命之人。
菀夕心中大惊,这才意识到人不可貌相,不禁肃然起敬,毕恭毕敬向他求助。
瞎眼道人嘿嘿一笑,淡定地吐了几口血,一边擦拭一边说这就是勘测天机的代价,自己这双眼睛也是如此坏的。
他给了她一副人皮面具,仿佛是为她量身制作的一般,完全贴合,戴上之后宛如新生。只是那面具的样貌十分丑陋,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又给了她一瓶药水和一瓶药丸,药水洒在身上,假造出传染病的腐臭之味;药丸含在嘴里,声音便变得粗哑。
终于刷新到重要NPC并获得有用的道具,菀夕感激涕零,恨不得跟瞎眼道士一起混。对方却神秘兮兮地婉拒了,说她另有天命。
不过这个瞎眼道士也并非不图回报,他要走了菀夕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药引。
“这药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也是世间少有的好东西。”瞎眼道人这么说着,混浊的双眼中竟绽放出一丝神采。
菀夕有些不舍,觉得自己亏了。于是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又得了八十两银子并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原本想要一百两,可道人掏空了口袋,也就只凑出来这么多。
这八十两,就是她接下来唯一的生存资产,她必须俭省着用。
听闻城中有一个叫鬼市的地方,聚集了许多三教九流,其中有最便宜的住处,也能委托处理一些不方便走明路的事情。
她给了乞丐一个铜板,打听到黑市的位置,来到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
破败的神像下,别有洞天,庇护着许多可怜的底层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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