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月色照落窗台,洋洋洒洒,如一缕浮云,又仿若流淌千年的青烟。
姑苏萼在光怪陆离的睡梦中,倏然苏醒。
室内冷清,无声寂寥。
周遭一片漆黑,仿佛什么也没有。
唯有一缕烫热的粘稠视线充斥其间。
姑苏萼难以忽视,道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出声叫槐霜离开,她仍是一动不动,执意守着他。
怕他趁机逃跑?还是……
姑苏萼压下心头乱思。槐霜下药属实,就算对他有几分倾慕,又如何?他绝不会与这种品行不端之人扯上干系。
但,仔细想,她虽下药却也没做什么——不不不,她要敢做什么,自己断不会轻饶了她。
姑苏萼打定主意。
可藏在夜里的眸子灼灼明亮,像要这么盯着他一辈子似的。
好怪的人。不睡不动,眼巴巴的望他,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做甚?是想让他心软?他才不会……
姑苏萼心口憋着一股呼不出喘不上的气。
又酸又胀。
似要把他的五脏六腑融了化了才肯罢休。
闷着脑袋,他竟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槐霜身姿略僵,她晃神眨了眨眼睛。
窗外的黑似乎无穷无尽,摸不着边,转瞬之间却消散不见。
槐霜侧眸,瞧着窗柩在曦光中落下剪影,露着鱼肚白的黎明翩然而至。
山间晨雾弥漫,连带着整座奢靡的合欢宗都披上一层飘渺白纱。
遍野苍露之中,红衣女子负伤而行,洒落点点血痕,步履匆匆拾阶而上,在众人的目光下她急切道:“快、快带我见宗主——”
……
大殿之上,槐霜站如乔木,垂眸望着跪在中央的刺红。
“尔等奉命,一路追到江城属地,就要成功擒住竹越之时,不知哪儿来的人,硬生生将我们截停。”
刺红声音泣血,响彻在空荡的大殿之内:
“一道烈火降下,死伤数十人,唯属下侥幸逃脱。”
瞧着刺红身上被灼烧的痕迹,槐霜隐约间有些熟悉,仿佛之前在哪儿见过。
她眉眼一动,记忆纷至沓来。
之前做任务时,槐霜同那位祝家大公子祝衡交过手。
——烈焰符咒。
那次的伤,至今在槐霜背后留有痕迹。
槐霜紧跟着想起,当时无意听到的流言闲谈,祝衡的同胞手足:一位天资傲然,却无人寻得其踪迹,似乎早已身亡的祝二公子——祝越。
“祝越,竹越。”槐霜唇齿微动,念了念两个十分相近的名讳,恍然顿悟。
怪不得,一开始因着容貌相似,兰仙拿她当替死鬼。但这些年来,似乎并未出现过必须要槐霜以身替死的危机时刻。
槐霜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又或者兰仙做的那些祸事藏得干净。
如今看来是竹越背后的人,本就身世显赫,帮了不少忙。
“罢了。”槐霜抬手。
“你回去吧。”
刺红早早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听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她当场愣住。
见宗主一脸平静,刺红更加惶恐不安,以为回去要等着被赐死。
“属下自知有罪,斗胆求宗主饶属下一命!”
刺红的脑袋在光洁冷砖上磕得梆梆响。
她的额前霎时间红肿一片,渗出血色。
“绝不负宗主信任!!誓死诛杀竹越与其党羽!!”
“我说——”槐霜想到曾经自己也屈膝人下,面对似曾相识的场面叹了口气,“你回去休养。”
闻言,刺红的身体骤然僵住,她难以置信抬起头:“那竹越……?”
“不用管了,回去吧。”槐霜缓步转头,和刺红背身而过。
一步一步,无声薄叹。
时至今日,槐霜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毒杀兰仙,追杀祝越。
可祝越的身后还有兄长祝衡,符修鼎盛、实力不俗。
转眼就是夏至,到了那个时候,两位剑修侠侣,也要登门造访。
活着真的有点难。
槐霜想。
真的。条条大路通死路。
槐霜想过,不成功便成仁,最起码有三十日的自在逍遥。却没料到,这结局似乎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
槐霜穿着兰仙的衣裳跨出殿门,恍惚间走着兰仙走过的路,她有些怅惘。
合欢宗是兰仙的地盘,对槐霜而言,却是她无路可走的归处。
就算能逃过一时,可又能逃到哪里?人生终归不是一死?
灿烈的日色落下,拉长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宫阁拐角。
-
姑苏萼整日不见槐霜,闲来无事躺在床上懒散,药性挥发不少,姑苏萼的身体多了几分薄力,勉强能靠着枕垫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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