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果不其然,听见槐霜的威胁之言,竹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转瞬间再看双眼紧闭的兰仙,竹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焦灼关切,眼底的情绪不觉开始动摇。
缄默一瞬,竹越终于妥协。
“你先把解药拿出来。”
他咬牙低声,恨恨道。
槐霜一板一眼,重复道:“我并非同你商量。”
此话一出,竹越掀起眼帘,视线如箭矢射向槐霜。
他只在兰仙面前低过头,何时轮到槐霜这个替死鬼甩他脸色。竹越眸光幽暗,死死地盯着槐霜。
“你身上的蛊毒,一旦种下终身难解,需要月月服药压制。”
“即便没了玄玉幽环,你逃得远远的,也活不了多久。下回月圆时分,便是你的死期。”
听见意料之中的话,槐霜不为所动。一月之期的自由,虽短浅了些,总比永远受人辖制要好。
槐霜视线偏移一瞬,跳过竹越、落到兰仙的脸上,眸光若有所思,淡淡提醒道:“她好像有点死了。”
竹越心脏一紧,垂眸见兰仙嘴唇已然泛起青紫色,呼吸微弱。
须臾之间,竟有了将死之相。
“你个毒妇!”
竹越眼看情势危急,冷肃面孔已然动摇,怒斥一声后只好妥协。
他默念咒诀,抬手连续三个手势变幻,一束白光从他手心现出。
玄玉幽环闪烁五彩,接着碎了一地。槐霜脚踝处常年沉重的镣铐一轻,刹那间,她试探性地动了动。
感受到了脱离禁锢的不真实感,槐霜眉眼弯弯的眸子多了些清切。她扬起脸,眸光平直笑意半褪,看向一脸恼怒正在等待的竹越。
“我没解药。”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一句,竹越瞳孔地震,心跳骤停。
一语未了,槐霜面色渐凉,欲要擒下竹越。竹越神识回笼,怀抱兰仙躲闪不及,被一掌击中后背,嘴角溢血。
紧要关头,竹越拼出一口气,祭出逃命法器,连同兰仙消失原地。
槐霜欲追又止,受限体修之能,她鼻息间微叹一声继而收势作罢。
片刻之间,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槐霜只手摘下轻纱面罩,直接丢于地面,看也不看一眼。
一人之力胜算不大,但若是合欢宗主的身份,那就方便多了。
槐霜披上散落在地的大红绸缎外衣,抬步迈出春华殿。
没走多远,槐霜抬眼便见几个闻声赶来的侍女。
“宗主!”
“发生什么了?宗主。”
槐霜端视侍女之一,用手指了指自己:“你喊我什么?”
侍女心儿不明所以,战战兢兢重复一遍道:“宗主。”
槐霜眉眼弯弯,如此,便是了。
当初,兰仙只想着二人容貌相似,危机时刻方便有人替死。
却没想过,被她困在身边的替死鬼,有朝一日当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替身,坐上她的位置。
槐霜学着兰仙曾经杀伐果断的口吻,一字一句,字句分明。
“传令,竹越勾结内侍,二人伤我不成逃窜而走。”
兰仙和竹越乃一丘之貉,睚眦必报。槐霜再清楚不过,此番无论兰仙生或死,竹越定不会放过她。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这自由自在的三十日光景,绝不能被他毁了。
槐霜语意薄冷。
“下,追杀令。”
“格杀勿论。见尸,不见人。”
清晰的话音落下,众人垂首齐声道:“是。”
不久,夜幕渐深,凉风乍起。槐霜入睡,竟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里,一对侠侣衣袂飘扬,手执佩剑,破开合欢宗门,呵斥她残害人命,双剑合璧将她重伤。
合欢宗一群人跑的跑、散的散。夏至正午,艳阳高挂,槐霜躺在血泊中央,一点点没了生机。
安静的时空里,流淌着缥缈的声音,好似说书人讲故事,提醒槐霜小心不得善终。
梦醒时分,槐霜后背遍布凉意。
衣衫被冷汗浸湿,贴在肌肤上,如同一条阴寒纠缠的毒蛇。
槐霜眸色涣散,看着自己的手,失神间似乎感受到,血液一滴滴凝固的冰冷,依稀残留在指尖。
夏至?
过于真实的梦境,恍如落水惊石。由不得槐霜不信。
如今离夏至没几天了。
槐霜眸色泛起寒意。
她决不愿再任人宰割——必须先下手为强。梦中那一对仙侣手执佩剑、招式凌厉,一定是四大门派之首,凌霄剑派的人。
而如今,合欢宗其余有能耐的,都被她派去追杀兰仙竹越二人……
槐霜稳住一口气。无妨,既然二对一落入下风,那她便暗中埋伏,抢占先机,逐个击破。
主动出击总比等死要强。
槐霜打定主意,披一件外衫走出殿外。她伫立冷风之中,极目远眺,山的那边更有高峰。
越过重峦叠嶂,便是东都——凌霄剑宗。群山环抱,听月阁位于山腰处,后方廊外亭台之间,一片云雾缭绕。
白衣人静默端坐其中,仙姿玉貌,宛若仙客。风猎猎吹起一身长衫,衣袂舞动飘扬,衬得他眉眼之间越发静谧。
原本清明的心境,忽然间混沌起来,仿佛被周遭的云雾侵入一般,变得难以捉摸。
姑苏萼眉心一拧,须臾一瞬,他猛地捂住胸口,呕出鲜血昏了过去,心神记忆碎成万千残片。
……
翌日。
日色晴朗,蔚蓝天际掠过几朵浮云。树影斑驳,鸟语花香,一派静谧安然。
凌霄宗门之外不远处,槐霜立于树杈之间,一身采拾野果的寻常农人打扮。
她穿着一件粗布麻衣,神情紧绷专注,等候许久。
终于,枝叶掩映中,槐霜看见一女一男相伴出现。她心中的盘算即刻敲响,一瞬间如满弓拉箭,蓄势待发。
抬步一刹那,常年被玄玉幽环坠在脚踝的沉重阻力,早已成为身体惯性记忆,右脚下意识过度发力。
本想轻巧跳下的槐霜,一时间重心不稳,脚一滑,骤然从树上径直摔落。
“砰”的一声——
惊起一阵腾飞的鸟雀。
槐霜闷哼一声、四肢着地,手里攥着临时抓住却于事无补的半截枝条,脑袋上倒插一片落下的黄绿叶。
十分狼狈,引人侧目。
那头,姑苏萼出了宗门,耳畔一直有个虚幻回转的声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突然一声重响,打断了姑苏萼的神游。
他循声抬眼,只见一女子摔倒在地,一身粗布衣衫落个灰扑扑,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浑身透着不见天日的颓白,瘦弱单薄。
仿佛被人推着,姑苏萼快步走去,伸手欲扶。
槐霜躲开了。
她暗藏防备,独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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