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江凌川嗑瓜子的手一顿,那尚未剥壳的瓜子就顺着他因震惊而张大的嘴直溜溜滑进去,顿时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在马车内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拍胸部,好半晌终于将那瓜子震下去,随后抬起婆娑的泪眼,跟见了鬼似的看向谢昭意。
谢昭意暗爽,这么久了,终于轮到江凌川吃瘪,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精彩!
自然,关于入赘这件事,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想她也是谢家的大小姐,丫鬟仆从小厮什么的,就算她乐意做,旁人见了指不定挑她的刺。
以她那个脾气,定是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动手也是有可能的;她亲娘又是个容不得下人互相倾轧的,肯定会将她赶出去。
而且,谢昭意自小便同亲人之间感情深厚,她实在不愿与自己的亲人搞得这般生疏,江凌川如今占了她的身子,自然是要回去做“大小姐”的,自己顶着个男人的身体,必然是个“多余”的。
既要时刻同江凌川待在一起,又能顺理成章叫自己的爹娘,恕谢昭意脑子进过水一次,目前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招。
难怪小道童嬉皮笑脸说“成亲”,他们如今这状况,似乎也只剩下成亲这一条路可走。
谢昭意无奈,到底还是被那莲花道观的高人算到了,她将自己的分析同江凌川说过一遍,问道:“如何?”
同瓜子抗争胜利的江凌川直摇头:“不如何。”
谢昭意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揪住江凌川的衣领,“你这蛇蝎心肠的坏男人!居然想霸占我的爹娘和弟妹还有祖母!”
江凌川抚摸下巴,饶有兴趣道:“我怎么没想到,等霸占了你爹娘和祖母,那十万两黄金现在不就是我的了?”
“去死吧!”谢昭意直接掐上江凌川的脖子,已经丝毫不在意这是自己的身体,只想与体内的江凌川同归于尽。
江凌川连连求饶,发毒誓自己绝没有那心思,又赶紧答应入赘这事,谢昭意这才停手,面红耳赤坐到一旁,恶狠狠盯着江凌川。
而对面的江凌川终于意识到,谢昭意的亲人是她身上绝不可碰的逆鳞,也难怪谢昭意这般痛恨自己,回想他做的事,的的确确是将谢昭意的亲人得罪了个遍。
江凌川别开谢昭意想将他大卸八块的眼神,他看向窗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可想好了?”
谢昭意十分确切地点头,“我用你的身体入赘,待换回身体后立刻和离再给你报酬,这期间你少给我整幺蛾子,别吓着我爹娘他们,翰林院的活好生干着,我就不信你一个状元干不下来。”
“行行行,”江凌川一口答应,但随即补充道,“万一短时间内换不回来,就一直这样?”
谢昭意没立刻回应,她想起高人所说的“静候时机”,也就是说,总有换回身体的那一天,至于那一天多久到,一切都难说,但谢昭意并不在意,只要有希望,就能坚持下去。
“对,一直这样。”她开口,带着赴死一般的决绝。
江凌川都见她舍生取义般答应同自己这个“仇人”成亲了,自然也只好答应,毕竟女子的身体终究于他而言十分别扭。
于是二人击掌,暂时放下过往恩怨,只待换回身体后一拍两散,往后不管江凌川作何打算,谢昭意都无权干涉。
但只要他还在谢昭意身体里一天,就必须尽力假扮谢昭意,不让任何人察觉,而此时的江凌川本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杂役,就连淮王也不知晓他的存在,谢昭意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此一来,倒是给江凌川带上了一层枷锁。
心头大患暂时解除,谢昭意总算能松一口气,虽然她对江凌川此人十分不信任,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如今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行事总会有顾虑。
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走,终于在两日后的黄昏,回到了京城。
在即将抵达谢府前,谢昭意再三叮嘱江凌川,一定不能露出破绽,江凌川随口应下,谢昭意看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把我娘当作你亲娘便是,你以前见过的,知道她秉性如何。”
江凌川把玩玉镯的手一顿,心口没缘由的突突直跳,他看了谢昭意一眼,难得用正经的声音回了句,“嗯。”
谢昭意不再理他,因着她自己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正所谓“近乡情更怯”,前些日子在杭城青楼,还能平静地思念亲人,如今离得更近了,她反倒害怕起来。
估摸有大半月没见着爹娘他们,但重活一世,这大半月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而且这立马要见着的,还是六年前的他们。
彼时爹不用为商铺和赋税一事忧心,娘也不必久卧在床,阿弟不用为那青梅伤心垂泪,阿妹依旧没心没肺四处捉弄人,祖母也……还活着,身体健朗,一切都维持着原状。
她按住胸口,浑身颤栗,在江凌川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时,竟是全身发软。
江凌川结了银两,车夫架着马车扬长而去,守在门口的仆从瞧见自己小姐回来了,连忙回去禀告老爷和夫人。
谢昭意止不住地颤抖,江凌川默不作声握紧了她的手臂,在仆从的嘘寒问暖中走进正厅,不少丫鬟一拥而上,忙问江凌川这几日去哪儿了,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都担心坏了。
江凌川一时间手足无措,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很快,谢昭意的贴身丫鬟云帆闻讯而来,见到江凌川,当即飞奔至他身侧,将他上下仔细看了,又赶紧拉着他坐下,顺带不忘招呼谢昭意:
“咱们大人可算是回来了,您当初留下一封书信就远去杭城,可把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给吓坏了,如今平安归来,老爷和夫人指不定怎么数落您……这位公子怎生没见过?大人这是在杭城认识的?”
同时云帆的兄长海阔,也就是谢昭意的仆从,也来到几人身边,他生性沉默寡言,只微微一笑,就立在身后做了个隐形人。
谢昭意微微一笑,刚想禀明自己的身份,谢家老爷谢玉京就从廊下走进来,见到江凌川,顿时眉开眼笑,快步上前一把揽住江凌川,“你这浑丫头,可算是回来了,急匆匆跑去杭城做什么?也没听过你有同窗在杭城?”
“像什么话,没见着有外人在此?”谢家夫人崔景云紧随其后,谢玉京还没将闺女捂热乎,就被崔景云抢了过去。
她拍了拍江凌川的肩膀,又将江凌川来回打量了几次,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这几日去杭城,功课可有落下?不要以为进了翰林就可以懈怠,学海无涯,你这点学问可不够看的。”
江凌川闻言,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崔景云是国子监的司业,平日常把功课挂在嘴边,但没想到身为崔景云的女儿,在家也逃不脱被催着念书的命运,竟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他转了转眼珠,学着谢昭意平日的做派,随口胡诌道:“那是自然,天不亮我就开始念书,到了晚上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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