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督就给两人叫了辆顺风车，临出发前他反复叮嘱，等二人完成兼职，一定要带点现场的东西回来当凭证。

李苇安看到张戈扬就浑身不舒服，当场拒绝和张戈扬同乘一辆车，张戈扬也正有此意，完全不客气，拉开车门就独自坐了进去。

顺风车在路上绕了好几趟，还去接了其他乘客，七拐八绕的，紧赶慢赶也算按时到了雇主指定的写字楼楼下。

雇主要求俩人要在正午十二点整准时进门，他们便在指定楼层各自找了地方站着，隔了老远的距离，谁也不搭理谁。

等了近六分钟，时间卡准十二点，两人才推门进了房间。

刚进门，两人就齐齐皱起了眉，屋里的场面透着一股邪性，地上堆着满满一大堆衣服，散发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霉气。

这堆衣服数量极多，乱糟糟地堆成小山，不少衣服的袖子还翻在里面，像是刚从人身上脱下来就直接扔在了这儿，压根没整理过。

屋子中间搭了个极其简陋的摄影棚，只拉了块大号的白色背景布当场地，旁边摆了两盏打光灯，就这么强行凑出了一个拍摄的地方。

P图设备摆在背景布前方，是两台积着灰的台式主机，旁边搁着一部一几年款式的单反相机。房间四周的墙面和舞蹈教室一样，全镶满了镜子，灯光打上去到处都是反光，晃得人站着头晕。

雇主上前核对两人的身份，此人的身旁还站着个穿马褂的人，手里握着个罗盘，面色相当严肃，眼神在张戈扬和李苇安身上来回打量。

雇主确认完信息后，看到穿马褂的人点了点头，雇主才松了口气，开始讲解两人具体的工作安排。

两人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拍摄和修图任务，如果饿了，屋里有准备好的面包和矿泉水，也有移动厕所，尽量别耽误时间。

雇主还特意强调，尤其是修图任务，不用管照片好不好看，p图时也不用调光线调参数，只需要把照片里所有异常的内容p掉就行。拍照也不用露脸，只拍身形和衣服即可。

说完，雇主还掏出一张例图递给两人作参考，这张照片粗糙得像是随手用手机拍的，画面里就是个身形普通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整张照片毫无构图美感可言，角度还歪歪扭扭的，非常明显是外行拍的水准。

“修完就这个程度？那不跟没修差不多吗，有没有修过的原图给我们对比一下？”李苇安心下不安，率先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时间有限，你们现在说话提问都算在四十八小时里，要是最后没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我也保证不了，后果全由你们自己承担，总之好自为之。”雇主的脸上已经满是焦躁，回避了李苇安的问话，此人的眼神还频频往门口瞟，似乎在此处多待一秒都难受。

恰好旁边穿马褂的人突然转身往门口走，雇主见状如蒙大赦，紧跟着那人的脚步便匆匆溜了出去。

张戈扬见两人走得干脆，也没多想，转身就走到那堆衣服跟前，翻看起来。

李苇安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光是站在这堆衣服旁边，他就感觉浑身不舒服，皮肤一阵阵地发麻，起汗毛直立，不祥的预感也疯狂翻涌。

“还愣着干什么呢，这些衣服尺码都偏小，也就你能穿，赶紧过来换衣服开工！”张戈扬翻了几件衣服就不耐烦了，冲着李苇安的方向嚷嚷起来，感觉这人实在磨磨蹭蹭，不催一把根本干不完活。

“不要！我才不穿这些衣服！”李苇安脸色煞白，眼见张戈扬翻出一件外套就朝自己走来，他实在不敢穿这些衣服，吓得他不停地往后退，后背都直接贴到了镜子上。

张戈扬只想快点干活，然而无论他怎么催怎么劝，李苇安都死活不愿意穿，张戈扬的耐心被彻底耗光，索性抓着那件外套，伸手就握住李苇安细瘦的胳膊，把衣服直接往对方身上套。

李苇安急得剧烈挣扎，手腕用力一扭挣脱开来，也顾不上张戈扬在身后骂骂咧咧，转身就往门口冲去，慌乱中，抓着门把就不顾一切地掰扯起来。

这门却死活打不开，外头还跟着传来一阵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哗啦哗啦的，听着似乎还不止一条。

李苇安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两人在此刻都听清楚了，门外这声响，明显是上了锁的动静，他们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雇主锁在了里面。

“这帮人什么毛病？不就是个电商赶工的急活吗，还搞非法囚禁这一套？”张戈扬没品出别的不对劲，只觉得这雇主压榨起人来有点厉害，搭伙兼职的李苇安还不干活，瞎折腾纯添乱，这让他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的趋势。

但想到那一万块的酬劳，张戈扬还是压了压脾气，放缓语气劝道：“你也别瞎跑了，门都锁了，赶紧干完活走人才是正事，你不想穿衣服也行，那我来当模特，你负责按快门，别浪费时间，不然我俩钱都拿不到。”

“行...那你自己穿。”李苇安望着紧闭的大门，脸上已经浮现出几分绝望，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退路了，他只能一边发抖，一边走过去，被迫拿起了那台老款单反。

张戈扬见他终于肯配合，便转身走到白色背景布前，拿起一件外套往身上套。

他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六十斤，肩宽背阔，本就壮实，但这衣服明显是给一米七六左右、体重不到一百四十斤的人做的，尺码小了整整两圈。

张戈扬憋着力气往里钻，好不容易才把胳膊塞进袖子，勉强拉上拉链，刚想挺直脊背整理一下衣摆，就听见滋啦一声脆响，布料撕裂了。

“我的小众设计师款！死猩猩怎么把我衣服穿破了！”

张戈扬低头正想看是不是肩膀处开了线，耳边却忽然飘来一句细声细气的咒骂。

他当即皱起眉，不爽地看向李苇安；“什么叫你的小众款？要不是你死活不肯穿，我能把衣服撑破？”

“你在胡说什么？”李苇安捧着相机站在原地，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话，后脊却莫名袭上一股寒意，“明明是你自己把衣服撑坏了，还往我身上赖？要么就是你听错了，赶紧换下一件，别浪费时间，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张戈扬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心里也犯了嘀咕，只当是自己刚才憋气憋出了幻听，懒得再争，便摆了个立正的姿势站好，生怕动作大了再扯坏别处。

李苇安按下快门键的瞬间，两人耳边同时传来一句清晰的抱怨声，语气尖细，听着满是嫌弃：“这种照片也拍得出来？没品没品没品！”

两人同时惊愕地望向对方，方才双方压根没有张过嘴，但那声抱怨却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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