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娃都能接晚，我过去就剩娃一个人，出了事你负责？一天天的啥都不管。”

男人嘴巴骂个不停，进门换了鞋，又去换衣服。

莫慈神色淡漠，这样的场景几乎是每天，她也习惯了，麻木的拉过孩子的手，找到拖鞋给他穿上。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

“别的小朋友妈妈都早早来，为什么就你不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让我出丑？”

连声质问让莫慈有些难招架，看着孩子泛红的眼眶又觉得心疼，只她不只是一个妈妈，她也有别的事。

沉默让这个小孩更加暴躁，一把推过莫慈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莫慈摔在地上，手赶紧去撑还是被扭到，疼的她皱眉，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鲜活表情还是疼痛。

“走吧，我们出去吃不管你妈，爱干嘛干嘛。”

孩子跟在男人身后，似是不忍回头看了一眼，只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俩不在家莫慈反而松了口气，扶着鞋柜站起身。

今天她去了医院，孕早期，三周。

上次回老家，婆婆和邻居开玩笑说再有个女孩凑个好，以后还多一个亲戚，让她抓紧再要一个，她还年轻能再带带。

再带带，第一个也是这样的，其中痛苦只有她知道，生完娃就催着她找工作，后面找工作了又催二胎，但实际上孩子只她一人管，幼儿园，小学，现在孩子中午也需要接送她又回归家庭。

陀螺也有停的时候，唯独她，一天天的灶台，孩子，男人，公婆，还有自己父母。

她也好累。

母亲，我好累……

眼泪溢满脸庞，无声地嘶喊，她想要出口，但是没有，母亲不是她的出口，不是她的港湾，而她只是一个处处不如人的备选。

夜色朦胧，莫慈沉迷于这种空洞的虚幻之中。

凌晨，某私立医院。

“还没醒吗？”

沙哑的声音在病床响起，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随后掀开床上女子眼皮检查。

“她求生意志不强，积郁在心，心里压力很大。”

另一个一声也是无奈，都七天了，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今天我守夜，你回去吧！”收起检查灯，男人拉了个凳子坐下，一幅通宵的样子，身边电脑、病例厚厚一沓。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总会，总会……”

总会没希望的，马述说不出口，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个植物人了，就看家属愿不愿意出钱，要是不出钱只怕植物人都不是了。

病房外这两天都没人了，察觉到病人有可能醒不来后就这样了，甚至他都听到家属新的打算，注定是要放弃的。

病房里崔悟霆盯着床上女子没反应，这样陪着也好，至少在他跟前。

她们早就见过了，只怕她早已忘记了，那一年她去面试那家公司恰好是他朋友的，只缘分太浅她没在出现，面试后没联系上人，这些年他都忘记这些了，只一见她还是觉得在昨天，滔天的回忆潮水般涌来，那些思念的日夜像是着魔一样。

次日，崔悟霆被门外争吵声吵醒。

“你们还不能进去，医生在里面检查。”

马述一早就来，他知道崔悟霆在里面，怕误会挡住了男子一家人。

“人是送医院才这样的，你们要负责，赔命，我都打听过了，一尸两命，赔死你们！”激动的像天上掉馅饼，马述无语，人还没有鉴定失去生命体征，这就讹上了。

“任何事情都要依法办理，按照流程办事，如果您这边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

他们一个老牌私人医院，本着人命至上全力抢救宗旨，还没见过这样的无赖，其他医院不解才送过来，现在还倒成医院问题了。

吱嘎，极轻一声。

“报警吧，谋杀妻子，导致妻子陷入昏迷不醒。”

……

后续真提交司法机关，鉴定精神暴力致死，故意伤人罪，判刑七年，而这位女士也在多方呼吁下判离婚，和这家人再无关系。

温馨似家的病房，对是病房，就在医院九楼，院长办公室隔壁。

“悟霆，这不是你的做法，你不应该这样。”

马述看着给那个女人擦胳膊的女人只觉得他是个变态，喜欢一个植物人，他接受不了，这个医院最终还是他的，他怎能如此丧志，完全可以找个护工，而不是自己整个人都搭在一个植物人身上。

“你声音小点，吵到她了！”

崔悟霆皱眉压低声音，手里动作没听，莫慈已经昏睡一年多，这一年她和他成为最亲密的人，他舍不得她受一点伤，也不愿别人误解她，一切他都愿意，只要陪着她。

“你真的疯了，你是个疯子！”

马述气炸了，他简直就是恶魔，不敢想万一有天曝光，他崔悟霆一个优秀的医学专家，有钱有家世居然和一个植物人做夫妻，这个世界要炸，他要窒息了……

崔悟霆擦完莫慈脸，抹上特制护肤霜，白白嫩嫩的脸，就像初次相见那样。

低头贴贴女人脸，良久，满意的起身。

……

“这种情况她不甘心，一直下不去，为避免意外还是让她去那边，回来就好了。”

“也只有这样了！”

飘荡在空中的声音有点莫名，莫慈看不见摸不着，只觉得怪，片刻后全身发冷，最后一道白光闪过，莫慈彻底失去意识。

“莫慈，下课了，记得帮我拿书回宿舍，我先走了哦！”

四五月的天，温度刚升上来，大学生已经穿上小裙子了，栗惟一身吊带紧身裙背着巴掌大的小包，夕阳照在她纤细的身上，包包流苏一甩一甩。

“又去玩了！”

“一样的课，一样的忙，咋她就高精力！”

候梅往包里塞书，摇摇头道。

鲁崔崔笑了一声，一脸神秘凑过来。

“她已经有对象了，据说还是个富二代。”

“啊！天！可真有她的。”

感叹完候梅就开始八卦：“你咋知道，她给你说了？”

“嘿嘿，不告诉你。”

两人你追我赶跑出去了。

莫慈笑着收拾好书，背上她的大包也跟出去了。

对于舍友恋爱一事她也听说了一些，说什么男方家里条件不错，比他们大一些，已经工作了……

栗惟父母想的开，大一就给她说让她多考察，找一个条件好的，多金，又工作稳定的，父母有社保的，等等，仅在宿舍里就听到不少，想必栗惟也同意的，宿舍四人只她一人脱单。

“莫慈，快来，报告厅有演讲的，我们去看看。”

候梅拉着鲁崔崔等在报告厅门口。

几人进去挤在边角。

陆棣铎，今天的演讲嘉宾。

灰色西装的男人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度，莫慈看了一圈，男女生各半，前排还是学院各领导，难得来得这般齐。

莫慈仔细打量一番，剑眉星目，目光平和，鼻骨有力，面容清贵，嘴唇开合间徐徐声音流出，张弛有度，雅俗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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