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捡错人啦[穿书]》
顾晚走在路上。
“顾师姐又出去惹事了。”
“听说清泉镇的人都死完了!”
“我怎么没听说那里被蜘蛛妖占领了?”
......
一路上的上清宗弟子虽然表面恭恭敬敬地给顾晚行礼,背后却小声议论。
顾晚却都顾不上,径直闯进上清宗执事堂。
上清宗执事堂负责给上清宗弟子和杂役发放月例及任务,掌管此处的是一位姓周的执事。
这位执事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原著中顾屿都很尊敬这位执事。
看到顾晚过来,之前还挤在执事堂的弟子倏然散开,露出一个紫檀木四方四正的柜台。
此刻周执事正端坐在柜台后面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还时不时拨几下手边的翡翠算盘。
等挡在面前的阴影散开,周执事抬头看去,当看到顾晚的时候,花白的眉毛微微一跳。
“顾晚啊,回来了?”
“嗯。”
顾晚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紫檀木的台面上敲了敲:“我来领上个月的月例。”
周执事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青色的储物袋,放在台面上:“你的。”
顾晚伸手拿走储物袋,却依旧趴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周执事:“不如我把谢云晚那份一起领走。”
周执事看向顾晚:“你师尊之前说过,忘忧峰弟子的月例各自领取。”
顾晚的笑容越发灿烂。
“可是师尊昨天告诉我,让我代新来的小师妹领取她的月例,我们做师姐的总是要多照顾照顾新人。”
周执事抬眼看向顾晚,那眼神虽平和,却看的顾晚心里发毛。
好在周执事打量顾晚一番之后,没有说什么,把一个绿色的储物袋拿出放在台面上:“谢云晚的月例。”
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顾晚转身离开。
“顾晚。”
走远之前,周执事忽然叫住顾晚。
顾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凡事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周执事的声音不大,气息却很稳。
“那孩子天分不错,颇得你师尊看重,我知道你对你师尊的心意,但是......”
顾晚面上笑得越发张扬:“周执事多虑了,我怎么会欺负小师妹呢?我疼她还来不及。”
周执事眼见顾晚走远,只重重也叹了口气,周围的弟子也再度将那柜台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顾晚走出执事堂,脸上张扬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沉默下来。
拿走谢云晚的月例是恶毒师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但问题是顾晚今晚该怎么办。
白天拿走人家的生活费,晚上又得想办法给送回去,工作干到顾晚这个份上,也真够冤种的。
顾晚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朝着谢云晚往常练剑的竹林走去。
竹林在忘忧峰的东南角,翠竹成海,地势宽阔又鲜少有人来打扰,是个练剑的绝佳场所。
顾晚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远远就感受到属于谢云晚的剑气。
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谢云晚身上,光影斑驳。
谢云晚的长发随意用一根竹子束起,劈刺挑,每一招谢云晚都练得十分认真。
顾晚靠在竹子上看着,顾晚见过李越明练剑,明明是一样的招式,却偏偏能让顾晚看出云泥之别。
谢云晚的天赋实在出众,任由谁遇上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不得和熊猫一样供起来。
可顾晚现在是恶毒师姐。
“谢云晚。”
顾晚凉凉地开口,谢云晚挥剑的手瞬间顿住,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谢云晚单手持剑向着顾晚行礼。
绿色的储物袋被顾晚随手扔到谢云晚脚下,砸在谢云晚脚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枚铜板从松开的袋口滚出来。
“你的月例。”
顾晚恶意满满的看着谢云晚,目光从谢云晚身上滑到地面上。
谢云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钱袋,没有愤怒,弯腰把铜板一枚枚的捡起来。
动作不急不躁,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屈辱的表情。
顾晚皱了皱眉,这和顾晚想象的完全不同。
按照原著里描写的谢云晚这时候应该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可是今天的谢云晚怎么会这么平静?
“996,谢云晚的情绪有波动吗?”
“......晚晚,你已经问了第三次了,我这里看不到任何女主的情绪波动?好奇怪啊。”996十分疑惑的查询着。
顾晚咬紧牙关硬扯出一丝微笑,敬业的牛马一定会准备计划B。
“怎么,你嫌我们宗门的月例少?”
顾晚挑眉走向谢云晚,一巴掌把谢云晚刚刚捡起来的铜板拍到地上。
铜板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顾晚偷偷用眼神余光观察着谢云晚的表情。
......谢云晚表情还是很平静,平静的让顾晚悲伤。
好难...打工人真的好难.......
怎么这个任务到自己这里就这么难呢?
短暂的悲伤过去之后,顾晚抬出了自己的计划C。
“我实话说吧,就你这个资质,要不是师尊心善收留你,你连上清宗的门都进不来。”
“拿着月例你得有感恩之心,懂吗?”顾晚使出全身的洪荒之力,讲出自己觉得非常恶毒的话语。
......顺便一巴掌把谢云晚手上的铜钱再度拍落在地上。
......然后顾晚就遭遇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谢云晚生不生气顾晚不知道,顾晚觉得自己很生气。
都有人这么欺负你你居然还不反抗吗?
谢云晚在顾晚眼皮下把铜板装好,平静地对上顾晚的眼睛:“师姐教训的是,谢谢师姐。”
顾晚被谢云晚这句补刀堵得一口气上不去的下不来。
这不对。
这不合理啊!
“996,你觉得女主的反应合理吗?”顾晚轻声问。
“按照原著来讲,不合理,但是总系统的监测没有报错。”
原著里谢云晚虽然隐忍,但她本身也是个骄傲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被这样羞辱还如此平静。
除非...谢云晚不想让顾晚抓到把柄。
很合理啊!
996和顾晚的得出一样的结论,两个看着彼此深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
真不愧是女主,好在顾晚的计划还有。
一个优秀的打工人一定能够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顾晚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拿去准备练剑的谢云晚眼前晃晃:“师尊给你准备的剑谱,想要吗?”
这句话一出口,顾晚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好讨厌啊。
这次你谢云晚还不生气?
谢云晚的目光落在顾晚手上,眼皮微微一抖,纤长的睫毛像是被惊飞的蝴蝶。
真可爱。
“晚晚!”
“晚晚!”
996打断顾晚的走神,顾晚垂下眼睑,冲着谢云晚又晃了晃手里的册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微笑。
“你想要想要吗?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顾晚心想,这次谢云晚还不生气?
竹林里安静了几息。
谢云晚只是安静地看着顾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可哪怕谢云晚就这样看着顾晚,顾晚自己却难免心虚。
“放肆!”
“师姐想要我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顾晚愣在原地。
原著里谢云晚在前期性格确实有些冲动。
可是眼前的谢云晚却没有愤怒,面对顾晚的找茬羞辱,也只不过平静的问出一句:“师姐想要我怎么做?”
谢云晚的反应,不像十几岁的少女。
更像是历尽千帆,早已习惯忍耐、习惯观察、习惯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人。
“996,系统数据真的没问题?”顾晚有些怀疑自己。
“没问题,而且剧情完整度增加了。”996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
“哈?”顾晚嘴角忍不住抽抽。
不过剧情没有走完,顾晚继续勾起嘴角,把剑谱重新塞回袖中。
“嗯...你今日之内把藏剑阁打扫干净。”
藏剑阁是上清宗存放兵器的地方,面积很大,摆放的兵器也很多。
往日都是在固定的时日,由几十个杂役一起清理。
更别说顾晚还让谢云晚一个人一天之内打扫干净,摆明故意刁难谢云晚。
“好。”
谢云晚很干脆的应下,转身就朝藏剑阁的方向走去。
顾晚立在原地,看着谢云晚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烦躁。
“996。”
“晚晚我在。”
“谢云晚的数据是不是有问题啊?原著里谢云晚应该很讨厌顾晚才对,今天的谢云晚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996又查找了一遍数据:“晚晚,系统监测没有问题,女主身份我核查过也没有异常。”
“有没有可能有的人比较内敛,只会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996开始分析,顾晚莫名觉得自己膝盖又中一箭。
“又或者说,谢云晚心里已经气得要死,但是只是装作平静。”
顾晚努力咽下满心的苦涩,为自己愚蠢的想法买单。
“996,你分析得很好,下次不许再分析了。”
“啊?为什么呀?”996不解,996委屈,996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顾晚。
不过顾晚自己又想了想,觉得996说得也有道理有道理。
女主嘛,这点委屈都忍不了那怎么能叫女主呢?
而且自己一开始见到的女主就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啊,如果有大情绪才会出问题吧。
这样想想,顾晚反而安心。
上午挑衅女主的任务完成,顾晚决定回去补个觉。
昨晚为了设计好“羞辱女主”的方案熬到很晚,今天早还起的格外早,晚上还得扮演好好师尊顾屿。
打工人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咚咚咚!”
刚刚进入梦乡的顾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顾晚迷迷糊糊拉开门,看见端着药的枫霖晚站在门外,把顾晚的睡意瞬间吓走。
“哟,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晚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枫霖晚,伸手就准备关门。
“别关门别关门。”
枫霖晚举着药碗身形灵活地窜进顾晚房内:“这药可要按时喝,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呢。”
“年轻人总得爱护自己的身体,老了才能安度晚年。”
面对枫霖晚的絮叨,顾晚接过药碗干脆的一饮而尽。
“药喝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枫霖晚拿着药碗向外倒,碗里的药一滴也没有流出来。
“稀奇稀奇真稀奇,你顾晚居然也有这么积极配合治疗的一天,不过你先别急着赶我,我还有件事来求你。”
枫霖晚自来熟的找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好一杯茶啜饮着。
“对了,你猜我刚才在藏剑阁看见谁了?”
见顾晚并不答话,枫霖晚只好自顾自地把话题进行下去。
“我看到谢姑娘一个人在藏兵阁擦兵器,浑身都是灰看着怪可怜的,是不是被别人欺负啦?”
顾晚面无表情地看着枫霖晚,摆出送客的架势。
“不是,咱们三个人好歹也有清泉镇同甘共苦的情意,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顾晚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我亲自安排让谢云晚去打扫藏兵阁。”
枫霖晚求情的话被顾晚噎了回去一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带着药碗麻溜的离开。
顾晚重新闭上双眼,却怎么也没了睡意。
既然睡不着,顾晚索性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黄昏时分,顾晚偷偷去了一趟藏剑阁。
藏剑阁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顾晚看到藏剑阁满室的兵器,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
谢云晚还在擦拭着兵器,衣袖上全是灰。
顾晚有些心虚,转身就准备离开,却不小心碰在门柱上。
“咚!”
听到声响,还在擦拭兵器的谢云晚转过头,向外走来。
“996!快!”
等到谢云晚走出藏兵阁的大门,就看到一袭白金色法袍的顾屿。
顾屿径直走过去,从袖中取出手绢帮谢云晚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剩下的为师来做,你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顾屿又从从袖中取出那册剑谱,递给谢云晚。
“师尊。”
谢云晚并没有接过剑谱,只是后退一步微微低头,向着顾屿行了一礼。
顾屿点点头,声音温和而清润:“这本剑谱是我自己整理出来的,你看完有何不懂都可以来问为师。”
“弟子不敢搅扰师尊。”谢云晚低着头,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看起来态度十分疏离。
我就知道!
顾晚心里欢呼,谢云晚怎么可能不生气,就是在赌气嘛。
顾屿走上前扶起谢云晚,又施下一道净衣咒。
“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修炼。”
谢云晚依旧不说话,也不接下剑谱。
就在气氛尴尬,顾晚和996还在查找如何安慰徒弟的话术的时候,谢云晚突然开口。
“师尊。”
“嗯?”
“您今天...身上有药的味道。”
顾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刚才是怕人设崩塌,顾晚才急急忙忙套上顾屿的马甲。
谢云晚属狗的吗?鼻子怎么这么灵?
“无事。”
顾屿语气平静地向谢云晚解释:“之前的伤尚未好。”
好在谢云晚碍于顾屿师尊的身份没再继续追问,也双手接下剑谱。
顾晚偷偷松了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更小心。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藏兵阁的事情交给我。”顾屿起身准备离开。
“师尊。”
顾晚听到谢云晚的话,差点没绷住。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啊?
顾屿回头看着谢云晚。
谢云晚站在烛火旁边,半张脸光笼罩,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弟子恭送师尊。”
一头雾水的顾晚趁这个机会赶紧出了门,踏着夜色快步离开。
徒弟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直到顺利返回自己的房间,顾晚才彻底放松下来。
太惊险了。
今晚幸好灵机一动糊弄过去了,虽然顾晚已经在尽量区分“顾晚”和“顾屿”两个身份。
谢云晚太敏锐了。
“996。”顾晚召唤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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