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天女装了吗?》
萧长明沉默片刻,接受了自己学过的东西在眼下这情况派不上用场的事,“好吧,都听你的。”
裴妲看着他这幅想说道什么都无可奈何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你帮秦娘把这些哑弹都分一分吧。每个人拿几个,分开躲着,等蛮子找上门我们就动手。”
萧长明应了声,转身给秦娘帮忙去了,离开时忍不住他回头看了眼裴妲,只见裴妲朝他挥挥手,“去吧。”
萧长明有些泄气,蔫蔫地走了。
布防就绪,寨民们拿起最后装备就准备躲着去了。
他们只是寻常猎户,没有刀剑,能用的只有平时在山间劳作时的柴刀猎叉。
刘大拿着猎刀在手里掂了掂,刘小跟着哥哥,拿了柄镰刀,哆嗦着抱着怀里。其余人也都拿上了自己平日劳作时用惯的农具,锄头、猎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就连阿福都拿了把菜刀,有了能动手的玩意。
萧长明眼巴巴地瞧着众人都拿到了称手的家伙什,散到各自预定的位置躲着了。
他忍不住凑到裴妲身边,有些期待地问:“我呢?我拿什么?”
裴妲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像在瞧什么不好用的工具。
她想了许久,才从旁边捡了个四尺长的榆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抽出短刀将木棍一头削尖,又把木棍上硌手的外皮削干净,然后递给萧长明:“这个给你。你离远一些,保护好自己就行。”
萧长明:……
大约是他不高兴的表情太过明显,裴妲解释道:“你没经验,给你刀具怕伤了自己,你拿着这个能保护自己就行,剩下的就给我。”
萧长明看着手中那根削尖了头的榆木棍,被迫接受了她的解释:“……行吧。”
萧长明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阿福蹲在他身边,拿着菜刀紧张兮兮的。
夜风从他脸上拂过,他拢拢衣领,心里给自己找了点安慰:好歹裴妲没把他赶得远远地躲着,勉强让他拿着根棍子保护自己,还能近距离观摩战斗。
他这地方离得远,只能无聊地开始观察天色。
结果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些东西。
厚重的黑云风赶着,缓缓地往南移。
萧长明忍不住皱眉开始想:蛮子从北边进寨,如果吹北风,烟会不会被吹散?会不会往其他地方飘?甚至是倒灌进他们藏身的地方呢?如果烟没聚拢,蛮子没被呛住,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冲上去砍吗?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观天象的本事是在书上看的,什么“云往南,水连涟”之类的,对不对他都不知道。战场上风向瞬息万变,真要把书里的那套东西搬到实际上,恐怕是靠不住的。
萧长明压下这个念头,又开始东张西望。
目光落在对面院子的刘大身上。刘大蹲在另一个墙角,嘴里嚼着根草茎,腰间的柴刀磨得发亮,他弟弟刘小坐在哥哥身边,攥着把镰刀,手抖得像是害了病。
萧长明盯着刘小发抖的手,又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这些人真的能打过蛮子吗?他们平日里砍柴打猎是一把好手,可杀人和猎山货是两回事儿。万一等会真打起来,他们手软腿软连刀都举不起来怎么办?而且还有自己人在混战中,万一分不清敌我伤到自己人怎么办?
萧长明越想越觉得有些不靠谱,正盘算着要不要靠近些蹲着,这样等会打起来还能帮着策应,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萧长明吓得一哆嗦,抄起棍子就要往那人身上砸。
棍子还没落到实处就被人一把攥住,萧长明闭着眼手下更用力几分,棍子依旧纹丝不动。
“是我。”裴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干什么呢?”
萧长明睁开眼,看见是她松了口气,拿过棍子扔在一边又重新蹲回墙角,忍不住轻声抱怨:“你吓到我了。”
裴妲挨着他蹲下,借着月光打量着萧长明。
夜色朦胧,只瞧见他抱膝靠在墙上,眉眼低垂,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妲不是爱猜来猜去的性子,干脆直接问:“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萧长明下意识矢口否认,而后又认命般叹了口气,磕磕绊绊地说:“就是……就是第一次……”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好说法,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道:“总之没干过,有些担心紧张。”
裴妲闻言轻笑一声:“以后就习惯了。来了北境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会遇上。有时候半夜你还在睡觉,蛮子打过来了,你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得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提裤子,狼狈的很。”
裴妲说着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萧长明:……
他想象了一下裴妲话中的场景:火光、惊马、呼喝、披着单衣在乱军中奔跑……
这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萧长明想了半天只觉得那场景实在是有伤风化。这些年侯府虽然落败,日子难过,但也不沦落到这么……这么……
万千思绪,最后化成一声长叹,他闷闷地说:“还是希望别碰上吧。”
“那可由不得你。”裴妲拍拍他的肩,笑着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被裴妲这么一打岔,萧长明却是没了再胡乱猜想的心思,他重新攥紧手中木棍,目光落在远处的寨子入口处,静静地等待着。
夜半时分,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拖沓、沉重、混着蛮兵粗哑的说笑和刀剑相碰的脆响。火把的光从黑暗的林子中亮起,将寨门口照得格外亮堂。
蛮兵们推开寨们,十几个穿着羊皮袄的身影鱼贯而入。
领头的蛮兵进了寨子变放轻了脚步,目光警惕的扫过寨子,他偏头用蛮语说了句什么,身边人应了一声,散开开始翻查院子。
他们搜的十分随意,随意的翻了两间空房子,便放松了戒备,把火把插在地上,靠着石臼从包袱里拿出肉干开始啃。
萧长明屏住呼吸,掏出一个哑弹稍稍弄松封口,扔了出去。
陶罐从墙院后的阴影处被扔出,滚了两圈,砸在蛮兵脚边的石头上,“啪”的一声碎开。
蛮兵有些呆愣的盯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陶罐,还未来得及反应,第二只,第三只陶罐又从不同的方向砸出,落在蛮兵聚集的院子里。
泥封破碎,灰白的粉末混着煤灰散出,蛮兵插在地上火把上掉落火星,落在陶罐上瞬间腾起一片浓稠的烟尘。
硫磺和硝石特有的刺鼻气息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那些粉末遇火生烟,灰白的浓烟翻滚着。
终于有蛮兵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拔刀在烟雾里冲了几步。
可烟已经升起来,灰白色的雾团瞬间吞没了火把的光亮,什么都看不清了。
蛮兵们被烟雾呛到,顿时咳嗽声四起。
萧长明透过烟雾看见那些蛮兵在浓烟中跌跌撞撞,有人捂着嘴往后退,有人弯着腰连刀都拿不稳了,叫骂声混着剧烈的咳嗽在院中回荡,混乱又嘈杂。
紧接着又一道火光从寨门口亮起,裴妲点燃了第二波哑弹。
烟雾顿时更浓了,萧长明蹲在远处的墙后,即使早已经用布蒙住了口鼻,也闻到了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眼睛被熏得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刘大第一个拎着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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