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双探》
守庄人的出现,暂时打断了对张家兄妹二人的询问。
那二人齐齐跪在堂前,冲着县令作揖,“草民见过大人。”
县令点了点头,“尸体在义庄被换,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小的说,全说。”其中一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是我们二人收了那张岐山的好处,趁夜深人静之际开棺将其放出,也是我们随意找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放入棺中的。
“可我们没想到那张岐山的老婆想开棺送他最后一程,这才……”
“那张岐山去哪了?”县令追问道。
守庄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张岐山是直接从义庄离开的?”叶之舟追问道。
两人连连点头,同声说道,“是,是从义庄后门离开的。”
“你们胡说!”站在一侧的郎中突然开口道,“我在后门等了他整整一夜,根本就没见着人。”
“那说不定是你眼花没看到。”
“那后门到城里就一条路,平时压根不会有人去。我怎么会没看到?”
“也有可能我们记错了,他……他是从前门走的。”另一名守庄人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前门?”卫凛舟眯着眼看向他们,“那你们大概是什么时辰把他放出来的?”
“大概子时前后。”
“那也不可能!”郎中再次反驳道,“昨夜我因为心中恐慌,一直盯着后门。所以知道更夫直到五更天才结束打更,如果他是从前门出去,一定会撞见更夫。”
“叶捕头,速去把负责城郊打更的更夫找来。”县令当即下令,叶之舟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是我们不好……是我和哥哥贪图享乐,一心只想着积攒私财,不愿意跟着父亲去地头干活。
“我们还去赌坊借高利贷,想着能一本万利。却没想到越赌越输,父亲是被我们逼得。他一定是为了逃避追债的,才会想到假死脱身。”
张永梅垂着头,声音嘶哑,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张永年的右半边脸抽搐着,嘴唇哆嗦,却依旧不知悔过,“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是那个老不死的自己想不明白,早点把家产给我们多好,反正他早晚得死!”
“你简直枉为人子!”卫凛舟气得双手握拳,怒火翻涌,“他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们衣食无忧,那全是他节衣缩食攒下来的!他一生勤恳顾家,结果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女逼得要假死逃避债务。
“让他永远回不了家,永远只能生活在阴暗角落,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你们满意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过……”张永梅捂着脸痛哭着。
苏砚辞察觉到卫凛舟心绪不稳,轻轻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还好吗?”
卫凛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轻轻摇头,退到一旁倚柱而立,目光沉沉地看向堂外。
“大人,更夫到了。”
不多时,叶之舟带着一名中年更夫进入公堂。
更夫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大人。”
县令颔首,语气平和地问道:“昨夜可是你负责城郊一带的打更?”
“是的,大人。”
“可曾在义庄附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回大人,草民昨夜从戌时至寅时一直在城郊打更,未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更夫缓缓摇头,突然又补充道,“不过草民在经过义庄时确实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叶之舟追问道。
“一声大叫。”更夫想了会肯定地说,“义庄那儿平时没什么动静,一般草民经过那儿都会快走几步。昨天听到一声大叫,草民还特地上前看了一眼。不过乌漆墨黑的,也看不真切。”
两个守庄人在私下偷看了一眼对方,一旁的苏砚辞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上前问道;“你们可是还有什么漏说了?”
那二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昨天我们……我们一起喝酒来着,喝得有点多了。许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发出的声音。”
“昨天你们喝酒了?”叶之舟目光一凛,“几时喝的?可有喝醉?”
“就是从酉时开始喝的,一直喝到亥时。因为我们约好时间是子时去放人,所以就没喝了。”二人所言有理有据,一时间倒是也毫无破绽。
此时,沉默良久的卫凛舟突然问道;“更夫,你是何时听到大叫的?”
“大概是四更天的时候。”更夫回忆道,“那时我正好经过门口,就听到一声大喊。之后就没动静了。”
“你们方才说一声大叫是喝酒上头摔了一跤?可你们又说到了亥时便没有再继续喝酒了。”卫凛舟叉着腰,在守庄人身旁来回踱步,“更夫又说是在四更天听到大叫的,难道是你们做完事情之后,又继续喝酒,继而摔倒?”
“对对,就是这样。”守庄人连连点头。
“哼,信口雌黄!”卫凛舟冷笑一声,“小爷我身上没什么好,就鼻子灵。真要像你们说的那样四更天又喝酒了,那当时我们到了义庄,怎么一点酒气都没闻到?”
二人顿时哑口无言。
卫凛舟乘胜追击,“依我之见,我看那张岐山原本是想假死,但你们喝酒误事,导致他闷死棺中。所以当你们打开查看时,才会发出一声大叫,是也不是?”
二人闻言,顿时面如土色。
其中一人连连磕头求饶,“大人,我冤枉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贪杯,误了时辰。我们实在是没想到他……他会闷死啊!”
一旁原本还在哭泣的张永梅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爹……我爹真的死了?”
“张岐山的尸体现在何处?”叶之舟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
“就……就在义庄里面,我们原本放流浪汉的那个房间里。”
“大人,如今案情出现转折,我们必须前往义庄对张岐山的尸体进行检验。”叶之舟向县令请示道。
县令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因此案出现新的线索,暂将涉案人等一并收押,严加看管,禁止私下串供。待明日清晨升堂再审,退堂!”
“威武——”公堂两侧的衙役齐声应和。
堂外,淅淅沥沥的细雨悄然落下。
卫凛舟望着漫天雨幕,低声开口,“我想现在就去义庄看看。”
“我陪你。”苏砚辞上前,轻轻搭住他的肩头。
“我去叫上老陈。”叶之舟转身朝后院快步走去。
卫凛舟静静地立在廊下,心头翻涌着难言的酸涩,既有对无辜枉死的张岐山的惋惜,亦藏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苏砚辞察觉到他心绪低沉,并未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就这样默默地陪着他。
众人到达义庄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雨点打在义庄破旧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人按照守庄人说的找到了那个房间,在原来流浪汉躺过的地方果真找到了一具尸体。
无论是样貌和穿着都与张家兄妹所说别无二致。
叶之舟用火折子点燃了房间内的煤油灯,又将煤油灯放在老陈的工具箱旁。
“尸体通体泛青灰色,周身无明显伤痕,也没有毒癍。
“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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