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阵雨》
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很慢,覃菌家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
可席梧罕见的,并不觉得无聊。
下午,席梧背着手,在这栋三层楼的房子里上下巡视。
在客厅写作业的覃菌看见他走来走去,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他随口回:“我就看看。”
而实际上,他在找昨天晚上那个人进来的路线。
今天早上起床后,他巡视了一圈,只有一楼后门有人从内往外跑出去的痕迹,所有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他站在原地思考,这人究竟从哪出来的呢?
席梧的视线瞟到覃菌家的厨房。
她家一楼的厨房看起来是后来单独新建的,天花板做得很粗糙,吊顶甚至有几块都掉了,露出了瓦片。
恰好有阳光从中折射下来,席梧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他低下头,又打量了周围。
这间厨房临近隔壁塌了一半的土房子,中间仅用一扇门隔开,与里屋也隔了一扇门。
他握住门把手,门锁坏了。
站子原地想了会,席梧去客厅搬了把椅子。
他个子高,踩上椅子刚好能够到掉了吊顶的那块。伸手推了推,发现那几片透着阳光的瓦可以轻轻推开,推开后露出的豁口恰好能钻进一个人。
他心慢慢沉下去,即使她入睡前锁好了所有的门窗,可这屋顶漏着这样大一个口子,任她再怎么锁,显然都没有办法阻止图谋不轨的人。
席梧深吸一口气,朝客厅喊道:“覃菌,你家有修东西的工具吗?我看这瓦少了几块,帮你们钉上。”
覃菌连忙起身,“哪啊?”
席梧朝自己头顶指了指,“这呢。”
她迟疑了一会,说:“等我爸爸回来让他修吧。”
他挑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修屋顶?”
覃菌愣了愣,倒也不止因为这个。主要是,哪有让客人修东西的道理。
她的沉默,在席梧看来是默认。
为了证明自己,他又说:“小时候我爸帮人建过乡下的自建房,我跟着看过,我是真的会。”
覃菌见他坚持,不知道怎么再拒绝。
“那你小心点。”她抬头看他,“摔下来我可接不住你。”
席梧笑了一声,“放心吧,摔不了。”
覃菌便转身,把梯子从杂物间搬出来,又去把平时覃永生用的工具箱拿出来递给席梧。
她退后几步,仰头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样的画面她并不陌生。
小时候,雨季的时候家里经常漏雨。覃永生常常这样,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与瓢泼大雨声修屋顶。
她站在下面看,总是会忍不住担惊受怕,害怕他被雷击中,害怕他脚一滑从屋顶上摔下来。
而记忆里的覃永生,在此时被少年挺拔的背影替换。
他随手一攀,便顺着木梁上了屋顶。
好在家里的屋顶经常坏,三楼有堆积新的瓦片。
席梧上上下下搬了好几趟,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把那块屋顶修好了。
“大功告成!”他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浑然不知自己脸上落上了一层灰,他还一脸得意地冲覃菌扬了扬下巴。
覃菌上上下下的心彻底安心下来,看见他的样子,没憋住,笑了声:“你脸上全是灰。”
“啊?”
席梧想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黑。
覃菌笑着从屋里取了条湿毛巾,塞进他手里。席梧接过,胡乱擦了几把,那张干净又帅气的脸庞重新露了出来。
覃菌抿着笑,转身去灶房忙晚饭。
席梧这人眼里有活,看见她要去做晚饭,连忙把梯子和工具放回原位,立马又跑回厨房。
“我来帮你打下手。”
覃菌自然不要。
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平时在家连厨房都不进的,哪能让他打下手。
她伸手把他往外推:“你出去等着吧,这里头又黑又呛。”
可席梧偏不。
大身板往灶前的小板凳上一坐,“不让我帮忙我就不吃了,哪有让你一个人做饭的道理?”
来来回回推拉了几句,覃菌拿他没办法,只得把火点燃,让他只管添柴加火就行。
覃菌心不在焉的翻炒着锅里的菜,时不时偷偷的看席梧。
说让他把控火候,他就真特别认真一心盯着灶中的火。一向爱干净的大少爷,在灶门前熏得四处都沾上了点黑,身上染上一股柴火味,他也不甚在意。
昏暗的厨房里,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他脸上,照得忽明忽暗。
就像她的心跳,一下深一下浅的跳动着。
覃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面对喜欢的人都是这样,会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而加深对他的喜欢呢?
他浑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悸动,用火钳子拨了拨柴,抬头问她:“这样行吗?还要不要再大点?”
覃菌回过神,回他的话,“行了,火再小一点。”
吃过饭,覃菌注意到席梧忍不住挠痒痒,左动一下右动一下的。
她心领神会,“你是不是要洗澡了?”
他有点为难,覃菌家没有热水器,洗澡得自己烧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违心道,“不用。”
覃菌知道他只是不想麻烦自己。
她顿了顿,开口说:“我也要洗澡,一起烧水吧。”
这样,他就不用觉得是为他一个人烧的了。
说完,她转身去灶上架大铁桶,又添了柴。
等水烧开,她先兑好一桶,把新毛巾和新香皂摆在小凳上,对席梧说:“你先洗。”
席梧两天没洗澡,实在是难受,没再推辞。
他拎着桶,推开厨房旁边的淋浴间的门。
淋浴间的环境逼仄,四面水泥墙,灯泡也因为落了灰,昏黄昏黄的。
席梧光是站在里面,手都伸不开,只能囫囵冲了冲。
用舀水瓢舀了捧热水,浇下来,把这两天身上的灰尘和黏腻冲去不少。他长出一口气,虽算不得多舒坦,倒也觉着清爽了些。
等他要换衣服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他只想着要冲澡,却忘了自己原本只是打算送覃菌回来,根本没带换洗的里衣和内裤。
他犹豫了会,终究穿回了原来的里衣,把外套严严实实地罩在外头,又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才推门出去。
乡下的晚上比城市里冷得多。
门一开,夜风直往人骨子里钻。他被风吹得一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覃菌还在灶前烧水,见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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