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歧视合欢宗》
凡事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伏慈这会儿愈发坚定这个想法。
翻飞舞动的白绫之下,乐声不断,却挡不住一只又一只幽华梦蛛前赴后继地踩着血亲的尸骨,仿佛发了疯似的紧紧追在伏慈几人身后。
倏的,不知谁的指尖不慎滑脱,没能拨在弦上,好好一首曲子顿时乱了。
偏偏只这一瞬的功夫,原本被牢牢挡在数米之外的蛛群立刻抓住机会,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糜倚云自知失误,拖累了其他人,连忙手忙脚乱地调整过来,重新弹了一曲《破阵曲》。
可惜魏绮琴此刻不在这里,否则若是两人合奏,定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如今只糜倚云一个人,她身上本就带伤,又兼灵力不足,之所以能苦苦支撑到现在,全凭咬紧牙关靠疼痛让自己维持清醒。
即使如此,糜倚云的眼前仍是时不时一阵发黑,手指也有点使不上力。不然刚刚她也不能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出错。
“快服下这枚回灵丹。”
伏慈见状,毫不吝啬地从百宝囊中掏出一枚回灵丹,塞到糜倚云的嘴边,几乎是半强迫地给她直接塞进了嘴里。
糜倚云已经连皱眉头的劲都没有了,仅凭本能硬生生地抬起舌根,将嘴里的丹药咽了下去。
不曾想,丹药甫一入腹,糜倚云灵力枯竭的经脉便有了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这是……”糜倚云嘴唇翕动,认出了这是青檀宫所出的回灵丹。
也只有青檀宫炼制的丹药,能有如此好的药效。
只可惜青檀宫的丹药实在太贵,糜倚云还不敢奢侈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灵石拿来买最基础的回灵丹,而是转头买了其它能救命的丹药,如今正静静躺在她的百宝囊里。
万一真到了千钧一刻之际,糜倚云才准备服用它。
没想到伏慈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糜倚云的眼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即使早就知道修士与修士之间也是不同的,这会儿她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对伏慈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艳羡。
向诗兰能得师父偏爱,是因为她是师父的第一个弟子。
魏绮琴能得师父偏爱,是因为她总能把话说到别人心里去。
尚白枫能得师父偏爱,是因为他格外知情识趣。
潘笑霜能得师父偏爱,是因为她是师父故人所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唯有糜倚云,她不偏不倚地对待每一个人,亦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偏袒。
可伏慈不是糜倚云的师妹。
她既然能大方地拿出这样一枚回灵丹喂给他人,想来一定很受师门宠爱吧。
真好,也真令人嫉妒。
糜倚云知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伏慈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能用各种理由为向诗兰等人找补,劝慰自己看开一点,因为她们是她理应最亲近的师姐妹。
然而伏慈却不过是一个与她仅有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的过客。
也正因此,糜倚云才能放纵自己心底那些幽微的情绪如水草般疯长,却又藏在水底下见不得光。
伏慈不知道糜倚云短短一霎间有过那么多的念头,她之所以给糜倚云喂回灵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下,他们几个之中无论少了谁都不行。
哪怕糜倚云撑不住了想要倒下,也得等他们顺利逃脱蛛群的包围再说。
“走这边!”
詹迎波的低喝声自右前方七拐八弯地传来。
他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
“走!”
糜倚云毫不犹豫地护着伏慈先走一步。
尚白枫则稍许落后,一心一意为她们殿后。
眼见他们要跑,数只原本被定在原地的幽华梦蛛一阵躁动,最后竟然硬生生顶着尚白枫弹奏的《定神曲》恢复了动作,迅速朝他爬去。
“该死的,这群家伙怎么那么难缠。”
尚白枫被这一幕吓出了冷汗,差点手下不稳,也像之前的糜倚云一样弹错了音。
好在悠扬的笛声适时响起,缓解了尚白枫的燃眉之急,替他再度将蛛群控制在了原地。
心知是詹迎波在接应他们,尚白枫不敢再多做停留浪费时间,连忙抱着怀中的琵琶追上了前方的伏慈和糜倚云。
“没事吧?”
糜倚云注意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由得在心底悄悄为尚白枫捏了把汗。
“没事。”尚白枫摇了摇头,示意糜倚云不用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三人中伏慈修为最低靠不上,糜倚云又是吞了回灵丹才苦苦支撑至今,算来算去,也只有他最适合留下来殿后。
“对了,怎么不见詹道友?”
尚白枫注意到笔直的一条岔路空荡荡的,前方压根没有詹迎波的身影。
按理说,詹迎波应该正在这条路上等着他们才是。
若非耳边的笛声一直未停,身后的蛛群也没再追来,尚白枫简直都要怀疑詹迎波是不是丢下他们不管,只顾自己先逃了。
“无妨,我们循着笛声去找他也是一样的。”
尽管糜倚云也不清楚詹迎波为何不见人影,但她还是道。
无论如何,就算詹迎波不打算管他们,应该也不会不管伏慈吧?
那可未必。伏慈若是能知道糜倚云心中的想法,定然要道。
她和詹迎波也仅仅只比他们多相处了一段时间罢了,要说感情有多么深厚,也不尽然。
好在跟着笛声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换了多少条路后,身后终于不再传来密密麻麻的爬动声。
伏慈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停下来稍微歇息一会儿了。
“不对,我怎么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起来有些滞涩。”
糜倚云忽然道。
“怎么会,刚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尚白枫说着,却在下一刻愕然发现他体内的灵力同样出现了运转不畅的情况。
非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浑身经脉都被压上了一块密不透风的巨石似的,而灵力只能从微小的石隙中艰难流出。
又因为灵力运转不畅的缘故,尚白枫脚下不稳,直接从半空中跌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终于重新稳住身形。
伏慈比尚白枫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好歹她的怀里什么也没抱着,落到地上的姿态便没那么狼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糜倚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更不知道这究竟是中毒还是遭了他人刻意的暗算?
如果是前者,她手里倒还有几粒解毒丹或许能起到些许作用。
如果是后者,糜倚云立刻警惕地抬头,四下张望,以防不知何时会突然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另一边,尚白枫努力尝试着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汇聚到一处,试图冲破那股压在经脉上的无形的阻碍。
“不行。”
他失败了。
而作为失败的代价,尚白枫咽下了喉头突然翻涌而至的一小股腥气。
与此同时,伏慈注意到,先前一直环绕在他们耳边的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她隐隐有所预感。
很快,两道不同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此前一直不见人影的詹迎波手持玉笛,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自转角处走了出来,施施然的走入伏慈三人眼中。
“我劝你们还是别想着白费功夫,做些没用的尝试了,听完我的《龟息曲》,起码得等上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体内的灵力才能重新运转自如。”
一道娇俏的女声嬉笑着自詹迎波的身后传来。
接着,一名长相俏丽的女修走出来,手里还一下一下的敲着一支与詹迎波手中一模一样的青玉笛。
仔细看,她的五官与詹迎波足有七成相似,不用猜也知道,两人定然有血缘上的联系。
“你们……”糜倚云抱着琴的那只手微微用力,骨节分明地凸起。
“你们早有预谋!”她愤怒地喝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糜倚云看不明白的。
他们这分明是落入詹迎波提前设好的陷阱里了。
不,不止是他们,糜倚云想到了此刻不知散落在何处的另外三人。
向诗兰,魏绮琴和潘笑霜,说不定也是詹迎波故意将她们给分开的。
“你把大师姐她们都弄到哪里去了?”
糜倚云咬牙切齿地瞪向詹迎波,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活生生地凌迟。
可惜她这番激烈的反应落到詹迎波眼中,只会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哎呀,这位道友,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同我哥说话呢?”詹新雨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若非有我哥带着,你以为你们能在这幽华梦蛛的洞穴里安然无恙地打转这么久吗?”
要知道其他进入这座洞窟里的修士,可早早地被蛛群把皮肉骨头都拆吃了个干净。
“他之所以带着我们在这洞窟里转来转去,难道不是因为他别有所图吗。”
糜倚云冷笑一声,压根不吃詹新雨颠倒黑白的这一套。
而糜倚云也确实没有说错,若非别有所图,詹迎波早该在刚进入洞窟的时候就找机会离开了,又何必浪费时间陪他们装模作样。
他已经在别人面前装得够多了。
连这座洞窟里有秘宝即将现世的传闻,都是他特意散播出去的。
亲眼看着那么多修士前赴后继地咬钩,詹迎波心中说没有一星半点的自得是假的。
早在比试内容刚公布的时候,詹迎波的脑中就飞快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才不要辛辛苦苦的走遍秘境,四处寻宝,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相反,他要让其他修士主动把自己送上门,再抢走他们的百宝囊,把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天材地宝据为己有。
这可比前者要省事得多。
而在詹迎波的有意操纵下,他成功了。
大批不明所以的修士傻乎乎地听信谣言,一股脑地往这座洞窟赶来。
这时候,早就藏身于洞窟中的詹新雨暗中配合蛛群,用《龟息曲》暂时封住这些修士体内的灵力,让他们来不及多做抵抗,便轻易沦为了蛛群嘴里的饕餮盛宴。
说来要不是有一头地阶七品的幽华梦蛛蛛母藏身于此,詹迎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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