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有混乱的想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记忆，知道了更多的事。

在那些记忆中，荀呈根本不是什么喜欢娇软笨蛋Omega的反派。

他性格狠辣无情，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愚蠢的废物，没有喜欢所谓的炮灰，从头到尾只对男主林清衡动过心。

在林清衡回国后与另一位男主争抢林清衡，失败后心灰意冷退场，虽然不甘心，但依旧祝福两人。

他第一次觉醒的记忆完全是盗版。

盗版的剧情是假的，他的记忆也是假的。

俞跃：来个雷把我劈飞吧哈哈哈。

他十分崩溃，一想到自己这些天一直在荀呈雷点开party，而荀呈一直没对他怎么样，不断吞咽口水。

俞跃死死抱住脑袋，压制住内心想尖叫的冲动，浑浑噩噩下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连听见荀呈回家的动静都猛地抖了身体。

或许他下午的害怕犹豫，完全是老天爷在提醒他，不能再继续这个错误了。

想到这，俞跃欲哭无泪，恨不得闯进荀呈脑袋里，把他这些天的记忆消除。

他想到荀呈和他说的喜欢就毛骨悚然，根本不信，还怀疑荀呈早就开始想好怎么把他埋尸荒野了。

毕竟这些天他确实非常放肆。

俞跃太过奇怪，晚餐没吃，出来喝水眼神心虚到恨不得飘到外太空，一直避免和荀呈对视。

想到问题还没得到答案，荀呈停在俞跃面前，垂眸盯着他。

俞跃立刻扭开脑袋，避免与他四目相对，一个劲地喝水。

“俞跃。”荀呈嗓音低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比起之前的刻意接近，现在的俞跃一直在躲他。

“没事。”俞跃立刻回答，“我没事。”

他侧着脑袋，宽大的领口将脖颈暴露得完全，随着动作，青筋在白皙的脖颈处极为明显，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出痕迹。

俞跃一心想着回房间，完全没有看到荀呈逐渐深下去的眼眸。

“真的没事？”男人声音微微嘶哑。

俞跃不停点头，避开荀呈，飞快跑上楼，没有给荀呈继续交谈的机会。

桌上的饭菜冷了。

荀呈扫了眼，缓缓皱眉。

他与俞跃本就没认识太久，俞跃不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想到这，荀呈冷着面容，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声很小，俞跃房间太安静，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躺在床上，纠结地拿着手机，好几次想和荀呈说清楚，消息始终发不出去。

俞跃放下手机，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昨晚一切，他靠在沙发上喘着气，有些不知所措。

离开吗？

俞跃一想他招惹了荀呈还直接跑了，头皮发麻，不用想也知道下场有多惨烈。

原本的他不希望林清衡回来，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祈祷林清衡快回来吸引荀呈的注意，他好趁机逃走。

虽然没有车子别墅，但十万块足够了。

再不离开，想到记忆里惹到荀呈的人下场凄惨，俞跃紧张到掌心微微出汗。

俞跃计划好了，他先去远点的城市定居，随后找个适合的工作，慢慢攒钱买房。

或许是因为想得太多，晚上俞跃失眠了。

他第六次打开手机，看着荀呈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眼底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难过。

他想回答荀呈，想和荀呈在一起。

可他知道，荀呈不会喜欢上他。

想到这，俞跃脑袋埋在枕头上，努力放空大脑，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令人难过的问题。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中午，被蒋渡舟打电话吵醒。

“林清衡回来了。”

俞跃揉着眼，心里对此早有预料，没什么反应：“荀呈过去接他了吗？”

“没有啊。”蒋渡舟说，“荀呈估计还不知道。我也是朋友跟我说看到了林清衡，他现在好像在霍旌徽那边。”

蒋渡舟本意是想告诉俞跃，荀呈跟林清衡之间真的没什么，让他放心大胆地跟荀呈在一起。

但电话那边的俞跃恹恹的，听起来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

他心下一动，忍不住问：“你和荀呈发生了什么？”

“没有。”俞跃强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我觉得，荀呈不喜欢我，我也不一定真的喜欢他。”

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脑子里全是那些剧情，心脏闷得喘不过气。

俞跃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

他不愿意去弄清楚自己对荀呈的感情，也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利落抽身，只能这样陷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没有吧。”蒋渡舟叹口气，实话实说，“我觉得荀呈对你和别人不一样。这么多年，他从没有绯闻，身边也没有出现别的Omega，除了家人朋友，再没有其他亲密关系。”

俞跃不抱希望地问：“你觉得荀呈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蒋渡舟迟疑片刻，才轻声说：“他脾气确实很多人接受不了，但是他对在乎的人不会那样。”

俞跃放弃挣扎，闭了闭眼说：“他是不是对讨厌的人非常无情冷漠。”

蒋渡舟听明白这话的真正意思：“荀呈不讨厌你。”

俞跃知道荀呈不讨厌他，但荀呈讨厌笨蛋。

而且是极其厌恶的那种。

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几乎把笨蛋两个字印在脑门上。

他不相信荀呈那样冷漠无情的人会真的喜欢他。

或许荀呈只是跟他玩玩，打发无聊的日子，或许就像是那份协议写的，拿他当作催婚的借口。

“俞跃。”蒋渡舟不解道，“你听起来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不问荀呈本人呢？外界对他的传言有很多版本，无论哪个，都不如你亲自去问他。”

何况两人目前的关系，早就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蒋渡舟本以为上次醉酒，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现在看反而更加糟糕了。

这两人的恋爱模式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俞跃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敢。”

“为什么？”蒋渡舟实在想不通。

“之前我做了太多蠢事。”俞跃脚趾扣恨不得当场扣出来一座城堡，“我觉得荀呈现在比起喜欢我，一定更想杀了我。”

蒋渡舟震惊：“不可能。”

他说：“荀呈做了什么，能让你有这么深的误会？”

蒋渡舟说得对，他确实应该跟荀呈谈谈，毕竟他的记忆不一定完全准确。

就像第一次觉醒的是盗版记忆，这第二次可能也有问题。

俞跃下定决心，结果一离开卧室就怂了。

之前接近荀呈，全靠搞钱的决心，现在没了这个想法，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洗脑自己。

本以为这个时间了，客厅也十分安静，应该没有人在。

没想到下楼发现荀呈坐在沙发上，手里正端着咖啡。

他喝了一口，听见动静，没去看俞跃，双腿交叠，视线不离手中平板。

俞跃挤出来非常难看的假笑，打招呼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

几次尝试，心里反而生出焦灼。

俞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扭头大口喝水。

喝水动静太大，荀呈终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俞跃。”荀呈唤他，将一旁的东西拿起，面色淡淡地放在桌上，示意俞跃过去。

俞跃挺直僵硬的背脊，走过去一看，解除协议声明。

他一愣，大脑嗡一声，那些准备好的话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俞跃忘记了，他们之间还有这份协议，就算要离开，也要先把协议解除。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地坐在荀呈身边，低着脑袋，不抱希望地问：“你给我的那些东西……”

“你拿着。”荀呈知道他想问的是钱，淡声开口，递给俞跃一支笔。

俞跃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抓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在荀呈看来，他签字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不舍。

所谓的喜欢，果然只是假的。

只是荀呈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钱，俞跃为什么不要更多。

他眸光冷冽，脸色难看地拿起协议，没有说一个字。

转身离开时，俞跃叫住他。

“荀呈。”不是宝宝，也不是阿呈，而是一个疏离冷淡的称呼。

荀呈步伐微顿，身体微侧，没去看俞跃：“怎么了？”

“我会尽快搬走的。”俞跃说，协议解除，他没什么理由留在这里，更怕的是哪天荀呈看他不顺眼，直接把他扔出去了。

“随你。”荀呈没再回头，颀长的身影看着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俞跃怔在原地，很难把他和记忆里那位性格冷漠无情的反派联系在一起。

会不会那份记忆也有问题……

俞跃只想了一秒。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机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发展。

环顾四周，俞跃表情失落，心情也闷闷的，好半天他才确定，那份情绪是不舍。

不舍得离开，不舍得荀呈，但这一切是他自己选的。

俞跃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用被子裹住脑袋。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放大数倍，气温升高，他很快觉得喘不上气。

闭眼的那一刻，他倏地想起荀呈吻他时，眼底温柔的笑意。

俞跃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空气，不知道是被子闷得还是如何，脸红得厉害。

他真的喜欢荀呈吗？

俞跃分不清。

他起身看向窗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天黑才回过神。

身体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动一下脚酸软无力，俞跃坐在地上，撑着侧脸，不自觉地叹气。

喜欢一个人好难，分清自己的心意更难。

原本看到银行卡余额就会笑得合不拢嘴，可现在点开也只有平静，俞跃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不舍和惆怅是应该的，毕竟这里真的很舒服，荀呈对他也很好。

俞跃给了自己一拳，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荀呈了。

……

房间昏暗无光，荀呈坐在桌前，双手交合放在大腿上。

他闭着眼靠着椅子，看似睡着了，面容冷峻深邃。

手机接连震动，荀呈睁开眼，解锁查看。

蒋渡舟：“你和俞跃怎么回事？我看他直播号挂了个公告，说是以后不播了。”

后面是一张截图。

“以后不播啦，认识大家非常开心，谢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后面忙于工作，很难有时间打游戏了，大家有缘再见。”

拿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直至指腹泛白，荀呈没有任何反应。

蒋渡舟：“你们吵架了？因为林清衡？我怎么感觉俞跃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林清衡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荀呈和他甚至算不上熟悉，只是读书时说过话。

他目光停留在离开两个字上，想起俞跃说的预知梦。

如果预知梦让俞跃来找他，会不会也是预知梦让俞跃离开。

这样奇怪的地方全部能解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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