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过去？

青鹭洲看着站在自己近前，弯腰替自己倒酒的Alpha。

当眼前那只骨节劲瘦修长的手倒完酒，拎着酒瓶远离视野中央，青鹭洲终于开口。

“恬不知耻地求你标记我，算我们的过去吗？”

燕觉：“……”

看着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Alpha，青鹭洲扯了扯嘴角，自暴自弃和盘托出真相：“我十六岁分化那年第一次发热期，因为太难受了，求你标记我。”

“而你——”青鹭洲垂下眼，“你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把我关回了实验室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我。”

像是害怕，也或许仅是单纯不想面对Alpha此时的表情和反应。

青鹭洲撇开脸：“我八岁时遇见的你，之后十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在青鹭洲的印象里，十年间燕觉的外貌从来没变过。

时间在他的身上仿佛是静止的。

当时的基因复活技术其实算不上完全成功，燕觉的基因还处于漫长的自我修复过程。

实验室没有人知道他醒来了。

除了青鹭洲。

十年间，青鹭洲教燕觉这里的语言，分享自己的童话书给燕觉，他们一起学习认字。

最开始他是他的老师，后来Alpha学得太快，就反过来变成了燕觉是青鹭洲的老师。

燕觉很少会直接出言指导青鹭洲。

大多时候，青鹭洲成长过程遇到的问题，这个人都是放任的，袖手旁观的，燕觉不会主动说，也不会强加干预。

可3000多个夜晚，那么多由浅到深包罗万象的睡前故事。

这个人明明靠着营养液就能过活，却偏偏要使唤小青鹭洲每晚去给他弄牛奶。

而一个白天永远都躺在营养液休养舱里，不吃不喝不动的人，每晚又总是很积极地要刷牙。

后来，当十八岁的青鹭洲身高突破一米八五大关，当他离开地下营回到皇宫里，医务官为他检查身体，检查口腔健康，青鹭洲那时才猛然意识，这些事，这些藏在过去十年岁月间无数的小细节，从来都没有随性而至。

从来都是另一个人的用心良苦。

那些所谓“对”的事……

燕觉从不会一味说教，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故事，用身体力行，用“魔术”，用“读心术”，逗弄也好，哄骗也好，引导着青鹭洲。

引导他不走歪。

引导着青鹭洲一步步成为现在的自己。

青鹭洲摇晃着酒杯，有些混乱而无章法地回忆着那3000多个夜晚。

直到，他骤然停下动作，燕觉听到Omega笑了声。

地下营实验室“初遇”以来，这是燕觉第一次见青鹭洲笑。

对方垂着眼，盯着酒杯中的殷红酒液，仍旧没有看自己面前站着的Alpha，忽然说：“你应该会是个好爸爸。”

燕觉：“……”

虽然悉心教养奶大孩子的事迹很令人动容，但，对方不会真把他当爸了吧？

就当燕觉疑心，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亲王殿下的意思，难道对方只是为了报“教养”之恩的时候，青鹭洲的下一句话又彻底否定了他的疑虑。

“那十年，我不知道自己把你当什么，我的记忆里反正只有你，后来我离开地下营前，和你完成了终身标记。”

整个回忆“他们过往”的过程，青鹭洲一直没有抬起头来过。

可此刻，Omega抬起头，先前回忆过往时的迷惘彷徨已经完全不见，青鹭洲定定看着燕觉，看着Alpha英挺的眉眼，沉静的眼神。

青鹭洲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你是死是活，我要你，永远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一直陪着我。”

燕觉没有说话。

又或者换个说法，Omega没有给Alpha出声的机会，一向沉默寡言的人这会儿仿佛怕谁抢了他的说话机会，气息都不带停顿地继续说：“不是你标记的我，准确来说，是我强行用你血液里信息素做的终身标记，你那时候……睡着了。”

睡着了。

此后整整六年都没睁开过眼。

终于逼迫自己将藏在心底的秘密吐露干净，心理上，青鹭洲并不怕燕觉知道事情真相，因为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实力保证Alpha无法从他身边离开。

青鹭洲抿了抿唇，再次垂下眼，睫羽低垂着，微微颤动：“你有权生气，除了必须留在我身边这件事，其他的我不会……”

“殿下——”

不等青鹭洲说完，一旁一直安静倾听始终没有出声的Alpha忽而出言打断。

燕觉四指微曲，骨感有力的指节在青鹭洲的桌前轻轻敲了敲，青鹭洲的目光不自觉就被吸引过去，他盯着眼前那只手背上微微隆起的青筋，听到手的主人语气平静安定人心。

燕觉说：“这件事我已经猜到了。”

青鹭洲愣了下，下意识问：“哪件事？”

燕觉失笑：“还有哪件？我不觉得自己会终身标记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儿，这点自信我对自己还是有的。”

年纪太小了，临时标记都显得像欺负人。

燕觉想不出有什么正常情况，自己会这么不负责任去终身标记一个世界观都可能还没完全形成的十九岁孩子。

而关于这件事，从亲王殿下握着他的血清信息素试管，专门将他叫到自己船舱问他是否想起了什么的时候，燕觉就已经有所猜测。

只是有内情是真的，终身标记存在却也是真的。

因果已经产生了，如果燕觉当年没有出现在青鹭洲的生命里，没有自己去种那个“因”，就不会结终身标记这个“果”，这不是一句“非主动标记”，燕觉就能随便撇清关系置身事外的。

燕觉笑了笑，忽然说：“照殿下的说法，那十年我大概真的把殿下当儿子看了。”

闻言，某殿下立即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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