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降世》
红戳只容一字。
却无字。
秋,麦子已经成熟。
长安县地处偏远,远离都城,略微闭塞,远处便是连绵不绝的深山。曾有人走了很久,都未走到尽头。还有走进深山中到现在都未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住下了,还是还未走到头……
田间与家相距不近。为减往返送麦时间,老翁白日身埋田中收割麦田,将收割好的堆在田旁。待傍晚时,先送一回到家中,再借邻里的板车,与儿子一起,费尽力气,来回几趟才把麦子拉回家。待最后忙完,往往已是夜深。
急忙褪衣安睡,可日复一日,第二日天蒙亮时便起身,再次忙碌。
每年都是这般,循环往复。
可今日来到田中,却是不同。
猛然,见自家半数田地已毁,不知是谁干的,急得老翁捶胸顿足。
赋税本来就极多,年复一年。往年麦子全部收成的时候,尚且不够一家人勉强糊口,如今半数麦田被毁,收成大减,交税又怎能凑足数目?
不禁感到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然而,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和儿子商量,先向邻里借些粮食应急。
但是所居在此的各家都是一般处境。自身生计也艰难,家家都在为赋税发愁,个个摇头叹息,无力相助。没有人有闲余的可以帮助旁人。
老翁唯恐剩下的麦田也被人破坏,所以都看在田里。白天继续收割,傍晚送回后,两人便拿起锄头,轮着守在田边。
夜间,只听得窸窸窣窣踩踏麦秆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天亮之后,麦田被踩踏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两人心中都生出了畏惧之意。因为都未瞧见谁人踩踏所为。
于是,他们一起想出一个主意,回到村里,将此事告知众人。
虽然村里也有别家的田地受损,但损失尚在往年寻常毁损的范围之内。因此,大半村民并不相信老翁父子二人的话。可架不住老翁一家在此住了多年,自有情分。加之他们向来憨厚,一再恳切的劝说,村人们最终约定,晚上一道去田里看守。
结果空等了一夜,众人都没见到任何异常。连那踩麦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父子俩觉得奇怪,可那晚却是实打实的听到,不由得劝说众人,定是此次看田人多,所以那人不敢出来。如此,又一夜,大家看守在田地之中。
但因白天还要辛苦劳作,晚上又不得休息。这般两天之后,便有几个人熬不住了,决定晚上回村休息。
一旦有人提议,就会动摇本就都活分的心,渐渐大家都生了一般的心思。
恰此时,村里有人口多、手脚又麻利的农户已经去交税了。他们回来后不禁抱怨。
前些日子新上任的县令,竟然歪曲解读法律条文,活生生在原有的税负上又加了一成。
无法反抗,只得急忙忙又补交了这一成,这才免于责打,却仍被官吏叱骂了一顿。
老翁细细一算,就算田里不被破坏,光凭往年的收成,也不够今年这般枉加的税负。更何况还不知被谁算计,如今,为活命,只得硬着头皮去寻找大户人家借贷。
但去了才知道,原来大户所要的利息非常之高,老翁回去后算了又算,明年不够交税,又哪有闲钱还钱。而且今年还不知怎么活下去呢。一时犹豫不决。
儿子相较之下,劝说老翁。今年虽然负债,来年辛苦些或许还能熬过去。若今年交不上税负,只怕就没有来年可言了。
而且可以开垦荒田。
老翁听了直摇头。
不说可耕之地已开发殆尽,光是开垦新荒地也要交税。
而且即便开了荒,明年也来不及耕种。这越来越重的赋税,如何能负担得起?
算来算去,直拖到快到交税的最后期限,也没有个具体法子。只能再向大户去借,先凑合交上才好。
岂料因今年临时涨了税负,借钱的人多,大户也水涨船高,利钱再涨。
已不是来年还钱就可以了。
唯有卖身大户,当长工一路才能借出这许多银钱了。
而且大户还挑拣,今儿已嫌弃老翁年岁时高,非要其子进门当长工,才可以。
父子二人哀愁不已。但想到如果交税不足,不仅会被打骂、问罪,恐怕连良田都会被没收,家产被抄没,甚至关进大牢,丢了性命。更害怕因此牵连亲友,遭受株连之罪。思来想去,便觉得不如先将儿子卖了,日后辛苦些,再想办法借钱周转,赎回来。
老翁在家背人痛哭,虽今日交完了税,可儿子还未回来呀。
活到这把年纪,哭也不想人见。不想让人瞧见却是村里人不知为何忽然冲进他家里来。
众人七嘴八舌,说在老翁交税去时,村庄另一侧,房屋倒塌倾颓,内里的人恐怕也难有人能活命。而且,村里留的麦谷,还有特别是还未去交租之人,家中的麦子全被毁坏了。定是有人刻意而为。
众人思来想去,就是老翁一家最可疑。
被冤枉之人自是知道自己多冤枉,此刻哪里还顾忌许多,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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