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候鸟自远方来》
西西亚趴在岩洞里,尾巴盖住鼻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一件事——他真的不该偷懒。
红塔的委托任务布告栏每周更新一次,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紧急程度和报酬等级,传送门维护是常规任务,白色标签,报酬中等,工时一个下午。矮人矿山那边的矿道加固是加急任务,红色标签,报酬是传送门维护的好几倍,还包食宿和矮人自酿的黑啤酒畅饮。
他当时站在布告栏前看了好一阵子,然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矿山在铁炉堡,从红塔过去要走传送门转矿道接驳车,来回路上至少多花两天;传送门维护就在红塔主厅,走几步路就到,做完还能顺便去食堂吃晚饭,于是他选了传送门。
现在好了,晚饭没吃成,人掉到了另一个位面,矿道加固的单子肯定被别的法师接了,矮人的黑啤酒他也一口没喝上。他睁开眼睛,看着岩洞顶上被月光照亮的石壁纹路,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次再也不偷懒了。”
翻了个身,把翅膀换到另一侧,西西亚趴在地上继续想,后悔的事当然不止这一件——上老巫妖的课时他就不应该打瞌睡,现在好了,目前最需要的符文应用系知识,彻底成了他的短板。
在红塔选课的时候,符文应用系的符文逻辑学是必修课,他每节课都去了,笔记也记得工工整整,考试也过了,但也就止步于此。他主攻的是塑形构造系和塑能转化系,符文只是辅助工具,能画个基础法阵,刻个标准卷轴,做个简单的符文校准就差不多了,主打一个够用就行。
但要让他从零开始反编译一个陌生的古代符文阵列,再从中推演出完整的位面坐标,那就不是“够用就行”能解决的了。
西西亚又翻了个身,用前爪撑着下颌,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在黑塔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老巫妖也给他推荐过几本符文进阶教材,全都是些砖头厚的大部头,什么《古代符文语法演变》、《跨位面传送阵的符文兼容性研究》、《从零开始学符文反编译》之类的,他当时借是借了,但只翻了前几章就放在宿舍里积灰,想着以后有空再看,现在那些书还堆在红塔宿舍的书架上,而他很需要它们。
“回去之后一定把那些书读完。”他自言自语,用尾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当务之急是先把回去的坐标算出来,而算坐标需要符文知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识海里把当年学过的符文基础知识从头到尾复习一遍,看看能不能回忆起更多有用的内容。
符文本质上是一种编程语言,用特定的符号组合来描述魔力运转的逻辑路径,不同位面的符文语法不一样,但底层逻辑是共通的。这和计算机编程有点像,他前世好像学过一点编程,但那份记忆已经太模糊了,只记得一些最基本的概念,比如循环、条件判断、递归。这些概念在符文逻辑学里也有类似的对应,老巫妖的课上讲过,他现在还能勉强回忆起一些。
不过现在没有以太可用,他没办法实际绘制符文来验证推演结果,只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把每一步的逻辑都推到最细,确保没有漏洞,但这个过程又慢又容易出错,而且符文这东西一旦逻辑链上有一处断裂,整个推导都会崩掉,他已经有好几次在脑中构建的符文序列因为某一处逻辑矛盾而被推倒重来。
还有位面坐标的计算,这个更难。需要在两个位面之间找到共同的底层代码,然后反向推演这个世界的坐标参数,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校准,而他的计算工具只有自己的脑子。唯一比较欣慰的,就是他还记得魔法界的坐标是多少。
他在红塔也学过一点位面坐标的基础理论,但当时只是因为好奇去旁听了几节,并没修完,现在他正在努力回忆那门课的内容,把还记得的公式一条一条地默写出来,然后在脑子里逐条验证。每算完一步,他就用爪尖在地面上刻下一组数据,再用尾巴扫平,重新来一遍。岩洞的地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和数字。
“……头皮发麻。”
他用前爪捂住脸,用力揉了揉额头。当年在红塔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符文课期末考——老巫妖出的题目又长又绕,每一道题都要反复推敲好几遍才能找到正确的逻辑路径。考完那天他跟同寝室的室友说“这辈子再也不碰符文了”,现在他正在异世界的岩洞里,用比期末考更难的符文题折磨自己,还没有以太可以用。
他又叹了口气,但爪子已经从脸上移开了。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尾尖的羽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地面。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他把刚才算出来的几组数据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发现有一组参数和他在传送门里感知到的那个古老符文节点有相似之处。说不定那个节点本身就是一种位面坐标的标记方式,如果能解读出它的完整结构,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径。不过要确认这个猜想,还需要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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