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之问道：“谢清是吧？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打了你？你又是在哪看见我打了涂引笙的？”

谢清脑子飞快运行，结巴道：“就是前……前几日……”

崔衍之吼道：“具体哪天？！”

谢清被吼的一哆嗦。涂引笙道：“你不要凶他，你这副要吃人的模样，谁敢多说？”

眼见着谢清哆哆嗦嗦不肯说话，涂引笙干脆道：“就是七日前的晚上！”

崔衍之道：“胡言乱语！那日我一整晚都在评级处与各位品评官商议一个月后的评级大会一事，多人可为我作证！”

涂引笙道：“不可能！谢清你说句话啊！”

谢清脑袋里完全成了浆糊，吞吞吐吐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

明泽长老开始不耐烦，道：“我见屏风后还有一位，有什么证人都出来吧，藏着掖着，一个一个的要叫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出来！”

唰的一下，屏风被明泽长老弹开，穆锦衾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涂引笙先是一愣，看见谢清看向穆锦衾求救般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道：“你？你们？我懂了……这都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好啊……老子真是着了你们的道了！”

穆锦衾慌乱之间与方易衿对视了一眼，方易衿便立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方易衿道：“我已派人去取品评官的口供了。依司察及当日在场的几位弟子所言，二人斗殴一事是真。事情原委简单来说，是乐仪无故殴打同门叔凡，有错在先，叔凡也不该与之缠斗，亦有错在后。依弟子所见，各打二十大板这事儿就过去了，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涂引笙不可能同意此事，既然横竖都是挨打，不如大家一起死，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穆锦衾！他，他杀死了妖兽赤狐！”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方青婉眉头微蹙，不由得余光看了眼穆锦衾，但仍是严肃淡定。一位长老好奇道：“哦？你还有此等本事？”

穆锦衾眼见着是躲不了，索性起身，缓步走到大厅中央，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且先不论。师兄，我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杀了妖兽赤狐？这赤狐被关在锁妖塔关的好好的，怎么就被我杀了？”

崔衍之立马阻止涂引笙，那眼神像是在说：要是这事圆不过去，他们俩就都完了。

涂引笙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想着大不了就是一起被打死，于是道：“你给我使什么眼色？各位长老，是崔衍之，为了整穆锦衾，故意把赤狐放了出来，引到后山，再趁夜里，用迷蝶香迷晕穆锦衾和谢清后，丢到后山，意图害死此二人！”

崔衍之急了，道：“你他妈在放什么屁！我没做过！昭明君，你得为我做主！”

穆锦衾道：“哎呀……害我事小，私自放妖兽这应该是大罪吧……昭明君，你和我说说，这种行为，该怎么判啊？”

方易衿道：“轻则废去一半修为，重则丧命于家法之下。”

崔衍之一着急，道：“我没做我没做！是涂引笙干的啊，他把自己干的事安在我身上！不然……不然他怎么连用的什么迷香都知道？绝不是我干的，我与穆锦衾、谢清二人素来无冤无仇，而且我又不会与你一样无故恃强凌弱，我害他们干什么？”

涂引笙道：“你的见习机会被他抢了，所以你恨他。”

崔衍之道：“我没有！”

明泽长老道：“哎呀停停停，没完没了！润华长老，你快说说你的想法。”

润华长老思来想去：“你们说的这些因果缘由，都有待再查。打架斗殴一事毫无疑问是真，该罚还得罚，就按昭明说的，先各打二十。”

涂引笙道：“我不服，穆锦衾杀死赤狐也应被罚。”

穆锦衾道：“你亲眼看见我杀了赤狐？”

涂引笙道：“就算没有，也可推论。你与赤狐，只要打起来就只能活一个，虽然我也认为你不可能打得过赤狐，但是事实如此，你活下来了，而赤狐不见了。”

“是啊，这赤狐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这样处理了邱家岭一案的要物，确实不能轻饶。”

“我认为润华长老说得对，不可轻饶。”

众说纷纭之际，方易衿道：“赤狐没死。”

穆锦衾早有准备，嘴角斜笑，从容不迫道：“对，没死。”

小狐狸爬出方易衿的衣襟，跳到大厅，吸引众人的目光。穆锦衾道：“小狐狸，快变大给这些人长长见识！”

小狐狸笑眯眯点点头，轰然一声变大，目光有神，肌肉俊秀，皮毛顺泽，獠牙直抵崔衍之的脑袋，把崔衍之吓晕了过去。

方易衿道：“赤狐不仅没死，反而被穆锦衾消了煞气，变妖兽为灵兽，解决了方家一直没解决的难题，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穆锦衾：“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

没人再有微词。穆锦衾知道，对于这些长老们来说，谁是谁非完全不重要，他们的目的只在于立威，杀鸡儆猴维护秩序，这前因后果里牵扯的一些事情，确实也有他们在意的，只是今日算是讨论不完的，所以要将崔衍之、涂引笙二人之事速战速决才好。

这一次，穆锦衾亲眼目睹了受家法的整个过程，这竹节锏打在人背上时闷闷一响，立马如大雨降临干地一般渗出血点子来，声音越打越闷，打得二人喷了几口血。

这场面煞是残忍，煞是吓人。

谢清是不敢多看，躲在穆锦衾身后一言不发。再硬的心肠，看见这场面也该于心不忍的，穆锦衾开始觉得他们二人罪不至此，甚至有些可怜，于是偏过头去不再看。

早知道不来了。穆锦衾这么想着，抬眼就看见方易衿走了过来，忽然又想起来之前方易衿替自己挨罚的事情，那个时候，方暮也是这样被打的吗？

方易衿拉起穆锦衾的手腕，带他去了后厅，谢清一个人更是不敢待，连忙跟着一起去了。

方易衿见穆锦衾脸色凝重，哄孩子般的语气，柔声问道：“怎么了？阿衾？脸色这样难看。”

穆锦衾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这么不是滋味，明明之前这两个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比起现在，他们只不过是挨个打，又不会死，自己又有什么好愧疚？

穆锦衾久违地看向方易衿的眼睛，问道：“你当时，也是这样被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