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世界意识的你把世界管理得有点乱》
水妖长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一次见到那群银蓝色的身影时,它们不过巴掌长短,尾鳍薄得像一片湿纱。而如今——最大的几条已经长到了人的小臂那么长,身形修长流畅,鳞片从银蓝渐渐转成深蓝,像把半片夜空裹在了身上。它们游过的地方,海水会微微发亮,像被谁撒了一把碎星。
它们在海里几乎没有对手了。
我曾亲眼看过它们围猎一头巨鲸。几百条海妖从四面合拢,同时掀起暗流,像有只无形的手从海底猛地一托——那巨鲸竟被掀翻在水面上,露出惨白的肚皮。海妖没有急着撕咬,而是围着那翻白的巨鲸缓缓游动,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水面,整齐得像在打鼓。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那不是进食。那是示威。
突然面板上跳出了一条新记录:
"魔法种族:水妖(进化中)。族群规模持续扩张,魔力亲和度显著提升。备注:族群名称变更——水妖→海妖。"
海妖。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一字之差,意味差了很多。水妖是"水里的一种东西",海妖则是"海的主人"。面板不会随便改名字,这说明它们已经是海里当之无愧的霸主了。
从那以后,那片海域再没什么东西敢靠近它们。鲨鱼绕着走,大鱼见了掉头就跑,连海龟都缩着脖子往深水区潜。海妖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跃出水面,尾巴在阳光下拖一道蓝色的弧线,然后砸回去,溅起的水柱老高。
面板上的记录也在变。族群规模从最初的二百条,已经翻了几倍。分布范围从深海一路延伸到近海。它们像一张蓝色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拢整片海洋。
它们对魔力的掌控也在精进。我见过一群海妖在深水区围猎,配合默契得像同一个意识在指挥。暗流、水墙、水箭,一套组合行云流水,猎物的挣扎不过几个呼吸就停了。
我趴在世界边缘看着它们,看它们越游越深,越游越远。直到某一天,几条年轻的海妖沿着浅滩往岸边靠近——它们把身子竖起来,半截露出水面,安静地望向陆地。
林子在风里晃,鸟在天上飞,烟从某个角落升起来。
那是人类的篝火。
海妖看着那烟。它们的水域从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它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它们的意识网里有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不是害怕,也不是攻击欲。是好奇,其中一条往前迈了一步,尾鳍碰了碰沙地,细沙被搅起来,弄浑浊了一小片水。它停住了。岸上的沙太软太浅,它没办法把整个身子撑上去。
但它记住了那个方向。所有海妖都记住了。
每隔几天,总会有几条游到那片浅滩,竖着身子,安静地看一会儿,再掉头游走。
我本想再多看一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新的能量潮汐要来了,我抓紧时间离开了。
花费了一些力气和手段,我再一次成功拖回了一口能量。
"能量消化中……属性识别……"
"属性:神学侧·基础。"
神学侧。我皱了皱眉头。也不算意外,神学侧和科技侧、魔法侧一样是主流能量,中心地带从来不缺。只是我的世界里科技和魔法已经够呛了,再来一个神学侧……我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我感受着嘴里那团能量,犹豫着要不要吐掉。神学侧的能量和魔法侧、科技侧相比,它更温、更软、更安静,像一团蓬松的棉絮缩在我的意识深处。但要吞它……
面板上突然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神学侧萌芽,可自然顺利融合。"
我愣住了。
神学侧萌芽?什么萌芽?我的世界里什么时候长出这种东西来了?我从来没留意到任何跟"神"沾边的东西。人类还在石器时代,部落才刚成形,连文字都没有,哪来的信仰?哪来的神?
除非——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我去中心地带抢饭的这段时间,我的世界是"无人看管"的。虽然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大事,生灵该干嘛干嘛,但万一呢?万一就在我离开的那一小会儿里,发生了什么?
我沉进意识深处,快速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快找到了结症所在。
我的视线先沉进了海里。风在吹,浪在涌,海妖在游。没什么特别的。然后跟随者海妖的视角,我注意到了岸上,一个男人出现了。
我知道他,他海边部落的猎手,现在三十岁左右,身形看着有些瘦弱,脸上刻着日晒和海风磨出来的纹路。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在等待猎物。水下一直没有动静,但水面上有了。
远处,几条海妖突然跃出水面。它们在吸引这个男人的注意。它们越跳越高,越跳越猛,最后一条——最大的那条——尾鳍猛地一甩,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炸开,散成一片水雾。雾里浮着一道弯弯的彩虹。
男人手里的木棍掉进水里,被海浪冲走了。他没去捡。
他张着嘴,看着那道水柱,看着水雾里的彩虹,看着那些银蓝色的身影沉回水下。他的脸在发白,又在发红,他的心跳如擂鼓。
然后他动了。他冲上岸,在水边捡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又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他跪下来,握紧那块尖石,开始刻。
他刻的是他看见的东西。水柱,弧线,跃起的影子,尾巴甩起来的瞬间。他刻得很用力,手指磨破了,血沾在石面上,和石粉混在一起。他没有停。他一直在刻,一直刻到石头上的线条再也没法更清晰了。他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的画。
那道水柱冲天而起,几道弧线围着它向上跃升,石头的纹理被血染成暗红色。他看着自己的作品,胸口剧烈地起伏。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太模糊了。只他在重复同一个音节。一遍,两遍,三遍。最后他喊出来了:"……海啊!"
他跪在那块刻满画的石头前,额头抵着石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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