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在后宅当恶女》
李芙蓉还以为陆明昭受伤后,会躲着不见人。没想到在小道上,也能碰见陆明昭,真是冤家路。
她咬着牙,眸色寒光凌冽。她真是恨死陆明昭了。
小时候,老公爷常年在外,国公府里只有李芙蓉、母亲和哥哥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母亲常年梦魇,动不动就梦见父亲战死沙场,是□□日陪在她们身边,才让她觉得有了依靠。
后来,老公爷终于回家,却对他们嫡出一脉不闻不问,日日被那些庶出的贱婢纠缠。也是哥哥对她许下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子。
眼看着老公爷快死了,哥哥快继承爵位了,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快好起来了。
陆明昭偏偏却要嫁进来了!
到时候哥哥和陆明昭就是一个温馨而单独的小家庭,她这个嫡亲的妹妹却要被排除在外。
是陆明昭抢了她的哥哥!
李芙蓉一想到这里,就嫉妒得发疯。她的哥哥,明明是那么好的人,还要被陆明昭独占,真是世风日下。
她讨厌陆明昭,讨厌陆明昭喜欢做的事情,讨厌陆明昭用过的首饰衣帽。
所以今天在看到这驾老马车的窗帘时,才会怒不可遏。因为陆明昭也有相似的布料!
可偏偏她又撞上了陆明昭,陆明昭还主动为对方解围。这不是打她李芙蓉的脸吗?
“你怎么还敢出来?”李芙蓉怨恨地站在马车外,低沉而阴鸷地看着陆明昭。
她生得矮小,眼睛却黝黑无光,烈日灼光下,竟然让人无端联想到了恐怖的沼泽。冷风扬起她的发带,好像背后生出了几只蠕动抽搐的手。
在场众人都无端打了个寒战,像是白日看见鬼。
陆明昭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竟然会有这样深的戾气,盛怒之下,能将马车车顶都抽碎。
她不明白,李芙蓉怎么会这样恨她。当街欺凌良籍,本就是李芙蓉有错在先。
她不过是看不下去,为前面的马车解围,竟然还能成为众矢之的。
李芙蓉的侍女提着裙摆,慌忙地跑了过来,轻声害怕劝解道:“小姐,我们回家吧。小公爷说过,这鞭子不能随意带出门的,而且陆三姑娘不能打呀。”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两府好事将近。侍女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若陆明昭真的出了好歹,李芙蓉不会有事,但她会落个五马分尸。
若梦这时才看到李芙蓉手上的鞭子,她捂住嘴,恐惧得颤抖起来。
黑色的手柄上,镶嵌着金黄色的暗纹,棕色的编绳上裹满了油。日光的照耀下,鞭子闪烁着暗沉幽静的光,不难想一道道抽在人身上,是何等皮开肉绽,血肉飞溅。
若梦担忧地想,陆明昭不能受伤。跟李府退婚已成定局,就算陆行德不愿意,她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
退婚之后,便要相看新人。京城每年下半年,都是各色花会、茶会繁盛时,若错过了,陆明昭这辈子就全毁了!
还有后院那两个,要是被她们抓到把柄,做成讨陆明昭的筏子。陆明昭这辈子就只有外嫁一条路了,她从没出过京城,外嫁不就是让她去死吗?
若梦害怕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陆明昭面前。她噙住泪水,看着陆明昭,希冀陆明昭想些办法。哪怕,安抚李芙蓉一番也好。
陆明昭捏了捏若梦的手,轻轻摇头,让她安心。
李芙蓉冷哼一声,怒气冲冲说:“陆明昭,你给我滚下来。”
陆明昭没说话,她提着裙子,突然欲泫欲泣,千娇百媚地哭起来:
“李姑娘这是做什么?不能因为输了马球,便随便打人吧?”
“陆明昭你放肆!那日明明是你技不如人,率先离场,我哥哥才获胜的。什么叫输了马球,技不如人?”
李芙蓉跋扈,脖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陆明昭张扬,此事谁都知道。李芙蓉还以为她会痛痛快快地跟她比一场,谁想到陆明昭竟然在她面前挑衅,含血喷人、颠倒黑白!
李芙蓉气不过,挽起袖子就想朝马车动手。周围的人吓得一阵惊呼,好几个怕事的甚至关上了窗户。
陆明昭眼眸一转,像是被吓到了,歪歪斜斜地跌在地上,用帕子捂着脸,柔弱可怜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李姑娘心中有怨言,可几月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小公爷若输不起,我自然以他马首是瞻,认下便是。只求李姑娘善待与我,我早就将你看做亲妹妹了。”
“你还敢将我看做那个私生女?”
李芙蓉的怒火顿时燃得快三丈高。什么亲妹妹!陆明昭就只有一个满城笑话的亲妹妹!那个外室所出的私生女!
陆明昭拿她和陆合容做比,不就是在折辱她吗?她可是安国公嫡女!
“你这个贱人!”
李芙蓉当即抽出鞭子,提着裙子直直便冲着马车里面抽。
一旁劝架的侍女吓得大叫一声,拼命抱住李芙蓉,双手拉住她,不让她乱动。
李芙蓉如被囚的虎,拼命挣脱,推着阻挠自己的栏子,恨不得亮出獠牙咬人。
见挣脱不出,便回头蛮狠地甩了一掌,咣当一声震耳欲聋。侍女单薄,如脱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
李芙蓉气不过,踩着地上侍女的手,狠狠地踹了好几脚,直到侍女吐血了,她才放过侍女,迈着带血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朝陆明昭走来。
长长的鞭子如老鹰,只在空中留下模糊不清的阴影,张牙舞爪,天罗地网般朝陆明昭飞来。
“哐——”
碎片横飞,灰尘四溅。
周围旁观的人群,都害怕地尖叫起来。这条商街的东西精贵,来往马车上大多都是官眷女子。她们不会武,怎么会见过如此惊悚血腥的画面,纷纷吓得发颤,用袖子捂住脸。
陆明昭的哭声更大了,她含泪抚住胸口,耳边的流苏簌簌颤动,哭得我见犹怜:
“李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我都认。可是我庶妹无辜,请姑娘慎言啊。”
若梦呆呆地看着陆明昭,本还不明白陆明昭为何挑衅,听到这句话,瞬间灵台清明。
她当即扑在陆明昭身上,求饶似的委屈哭喊:
“李姑娘,我家姑娘待您是真心的啊。她还绣了帕子想送您,您不能打人啊。若李姑娘有什么不满,奴婢甘愿受罚,求姑娘停手啊!”
陆明昭捂住嘴,哭得更委屈了,仿若无骨般歪在若梦身上。
若梦娇弱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拉扯着李芙蓉的群衫,一边哭一边喊:
“李姑娘,李姑娘。我家姑娘对待三姑娘也是一片真心,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污了三姑娘清誉啊!”
“贱人!贱人!”车厢被抽得四分五裂。
几个车里的夫人,都害怕地抚着胸口,闭上眼睛,吐气不敢看。
她们之中吃斋念佛的不少,都见不得如此打打杀杀的场景,捻了捻手串,听着外面的哭喊声,觉得陆明昭可怜。
夫人们如何不知道李芙蓉张扬的性格?虐待庶妹,毒杀侍女,那是能和老公爷对着干的人。
反观陆明昭,虽然她往日性格张扬些,却不跋扈。即使名声也不好,但到底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那个私生女,若是放在别家,早就是丑闻祸事,脾气娇纵地打出去了,她还照样捏鼻子认下。
往日与陆明昭有些交情,能聊上几句的,都知道那个私生女是她的逆鳞,人前人后维护得很,半句不堪都不能讲。说了陆明昭就会翻脸。可见她平日性子烈,不过是性情中人,官家小姐的骄矜罢了。
如今这么傲的一个人,却因为嫁人,要受未过门小姑子的气。她们听着陆明昭的哭声,不由得想起自己嫁给夫家的惨痛经历来,被婆母责难,被小姑子凋零,越发觉得陆明昭愈发可怜。
有好心的命妇,掀起帘子,探头柔声规劝起来:“李姑娘何必呢?鞭子骇人,小心抽到自己的手啊。”
“是啊,日后可还是要以姑嫂相处的。”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李芙蓉愣了一下,捏着手里的鞭子,越来越紧。她气得发抖,连抬头看天都晕眩眩的,太阳好像化作星星围绕在头顶。
为什么都来指责她?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难道不是陆明昭巧言令色,还要离间她和哥哥吗?
她转头望着身后长长的马车,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旋,既是恼羞成怒,又是深深的不甘。
“李姑娘,”陆明昭捂着脸,低头哭得哽咽,夸张得像是要断气了:“求你,就看在小公爷的面子上饶过我吧。”
一句话,说得千娇百媚,闻着无不动容。
李芙蓉怒笑着点点头,好好好,还敢提她哥哥!
“啪——”她咬着牙,挥动长鞭。
陆明昭猛地把若梦盖在自己身下,她捂住脸,虽然怕疼,但心知必须要挨上这样一鞭。
陆行德是文官,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打下来也好,这一鞭子要真的伤到她了,他们两府的婚事,也算是彻底没前程了。
“哐当——”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来临。陆明昭愣了一下,小心放下衣袖,睁开眼睛。
只见刚才还老实孱弱的车夫,站在李芙蓉身后,笔直若松。他缴住她的手,将她桎梏起来,任凭她怎么挣脱都不放。
鞭子随意滚落在她脚边,看上去像是被拔了毒牙的蛇。
李芙蓉左踹右蹬,觉得手腕疼得快裂开了,心中的恼怒越盛:“什么老东西,给我放开,贱人!死瘸子,给我放开。”
“贱人?瘸子?”一道不悦的声音从前方的车架传来:“陈夫长,掌嘴。”
陈夫长朝马车恭敬抱拳,旋即抬腿,一脚踢在李芙蓉的小腿上。李芙蓉吃疼跪下,抬头还想争辩几句,“咣”的一下,脸被扇得火辣辣的疼。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李芙蓉挣扎,想站起来,可刚勉强伸出腿,又被陈夫长按了下去。
“我哥哥是安国公小公爷,我要让他都杀了你们。”
“不必知道,让你父亲到我府上领人吧。”男人声音淡淡的,虽然笑着,可其中阴鸷难以忽视。
陈夫长有些歉意地朝李芙蓉行了一礼,他伸手抓着李芙蓉的胳膊,强迫她站了起来,拉着她离开街道。
李芙蓉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打人,可被拖走途中,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方敢这样大众广庭之下羞辱她,地位只会在国公之上。
下一刻,李芙蓉的脸瞬间煞白,背后的汗如雨而下。
她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中不断盘旋。大家都觉得那声音华丽又危险,但又对不上具体的名号,记忆的警钟却不断敲响,让他们隐约感到害怕。
陆明昭亦然。她连忙起身,擦了擦眼泪,弯腰拉起若梦,帮她拍了拍衣服,拉着她小心下车。
若梦一脸惊错地看着陆明昭,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还想开口劝解陆明昭小心。
陆明昭却挽着若梦,提起裙子,直挺挺地朝前方车马跪下,恭敬道说:“见过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
街道上一片寂静,冷寂得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众贵妇人赶忙下了马车,惊慌失措提着裙摆,慌乱朝前方跪拜行礼,生怕得罪六皇子。
陆明昭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黏腻、乖戾的视线,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她不知道卫嘉懿的用意,只能悄悄松开若梦的手,暗示她跪得更恭敬些。
“呵。”那道视线移开了,阴晴不定的声音从陆明昭头上传来:“久不回京城,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本王。”
陆明昭不敢接话,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额头触在石板地面上,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遇弱则强,遇强则弱,该低头时就低头。这是她上辈子在李府生存,得出的至理警句。
“离京多年,不曾想夏天还没来临,京城女眷就已经换上夏装,看来本王确实来的不是时候。这京城中,也确实热闹。”
寒风乍过,陆明昭的后背突然有些发冷。轻如蝉翼的薄纱,在春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
陆明昭害怕,手指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狠狠地打在地面上,疼得撕心裂肺。
卫嘉懿是个满京城闻名的疯子,被他注意,可不是好事情。
夏装,满场贵女中,只有她一人穿夏装。
可她不过是爱美,又不怕冷,今日才穿了这一身漏些皮肤的粉衫绿裙。怎么就犯了卫嘉懿的忌讳?
“罢了,安国公女我带走了,若是哪位夫人小姐与安国公相识,不妨告诉他一声。若七日之后没人来领……”
卫嘉懿慢条斯理笑了一声,后面半句话的内容,不言而喻。
满朝官宦都知道他暴虐成性,在塞北磨了两三年,也仍然止不住他身上的暴戾,七日之后若没人来领,李芙蓉只有死路一条。
“都给我滚吧。”卫嘉懿冷笑着放下了帘子。
竹帘哐当一下,砸在车框上,众人才仿佛回神般转醒过来,像是得了玉帝的仙诏,又像是看见了阎王,赶忙登上车,顾不得衣饰礼仪,匆忙离开现场。
若梦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舒了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她转头却发现陆明昭仍然半跪在地上,神色有些恍然,呆呆的,仿佛吓傻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若梦连忙弯腰,扶着陆明昭,却感觉陆明昭失了魂般,将全副身心都压在了她身上,似风筝般飘然零落,站也站不稳。
“没什么,没什么。”陆明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神色有些惨淡。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卫嘉懿吓到她了。
她虽然没有抬头,但隐约听见了刀剑轻鸣的声音。
上辈子李文止也有一把心爱之剑,喝醉酒后经常抽出来砍人,乃至于她一听到这声音就害怕。
“快回去吧。”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若梦,陆明昭扶着她,匆忙蹬上马车。
车夫在出门前做了应急的准备,车厢虽然被抽碎了,但大底还能用。
陆明昭听着车外修补敲打的声音,身体不自觉颤动起来。她用指甲重重抓住膝盖,被若梦掰开后,才低头发现,腿上已有十数根血痕。
“姑娘究竟怎么了?”若梦怕得很,小心拉住陆明昭的手:“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车上是六皇子?”
那是阴错阳差,陆明昭头疼,扶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
刚才见到那辆旧马车的窗帘时,陆明昭就隐约猜到,他们是从西北而来。
车上的窗帘并非中原的纺织工艺,反而在胡商手中见得更多,价值千金,一张就是一小块。陆明昭有过一匹,数量很少,最后也只堪堪做了短衫上衣。
所以她想,能用这样名贵布料做窗帘的,家室一定不凡,大概率是西北的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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