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泠在沉寂的一千年里，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出去找沈之唯报仇。

他对沈之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拆其骨。

奈何沈之唯是捉妖师，他祁泠是妖。

这种关系就宛如猫和老鼠、老鹰和蛇、羊和嫩草。

如果此时出招，不但没有丝毫胜算，还有可能暴露自己从后山逃出的事实。这些傻冒道士如果发现自己白天加固了一天的结界只有个屁用，那自己一定没好下场。

祁泠硬生生挤出眼泪来，在眼眶里打转，委屈道：“师尊，你怎的这样误会我，我就是一只被你救过的狐狸，恨你将我抛弃，只是这样而已。至于法力，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进步如此之快，想来是与师尊重逢，师尊给予我天地之力，让我修炼快了百倍。”

沈之唯内心里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可自己拿命要挟，这狐狸还是这般说辞，实在让他有些无计可施。

他知道问：“那你说说，从前的我，是怎样的人？”

祁泠忙道：“善良美丽、温柔聪明，师尊，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

虽然拍马屁的意味明显，但沈之唯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受用，他直接收回符咒，说：“行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日后再议。接下来你要在庶安道观潜心修行，你慧根聪慧，不要浪费。”

祁泠点头。

“还有，今日你与纪远的事，我不追究。倘若再犯，”沈之唯抬头，眼底冰凉，“我就把你丢进后山。”

祁泠打了个冷颤，心里恨得牙痒痒，还得笑着跟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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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祁泠留在青松阁潜心修炼，恢复法力，和沈之唯几乎见不到面。

沈之唯和温意有时下山，有时闭关，大多数都在跟着道观一起修行。

时间转眼到了冬天，庶安道观今年做了一批新的冬衣。

祁泠不和其他弟子同行，闲暇的时候就会自己去山上捡些柴回来烧。

而沈之唯每次下山，总是会带银两回来，祁泠就偷偷摸摸拿点，趁着沈之唯再次下山，就跑去山底下改善伙食。

沈之唯睁只眼闭只眼，大多数时候，都装没看见。

西山最冷的那天，天空飘着雪花，跟散步似的，懒懒散散落在人身上。祁泠兜里揣着几文钱，坐在钱来镇最热闹的那条街，要了碗野菜猪肉馄饨。

他坐在细长的木头板凳上，一脚踩着凳子边，一只手拿着勺子往馄饨汤里加辣椒，吃得脸都红了。

祁泠享受短暂的平静，刚逃出那会儿，他也曾在这条街游荡，可无法感知世间的万物，让他一度陷入低沉。这也是他现在时常往山下跑的原因，感受着活人气息，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

低头吞了一个馄饨，抬头就看见沈之唯和温意穿着蓑衣斗笠，正朝着自己走近。祁泠完全没有偷人钱财下山开荤的窘迫，甚至朝着沈之唯他们招手。

温意被冻得几乎说不出成话，进了屋搓搓手，才朝着店老板喊了句：“老板，来两碗馄饨！大碗的！”

沈之唯有些嫌弃这小店的桌椅，站在桌边未坐下，眼神瞥向祁泠面前那碗吃得差不多的馄饨，语气冷淡：“日子过得不错？”

“还成。”

沈之唯从怀里掏出个帕子，随意搭在木凳子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下。虽然没说话，但眼下乌青明显，一看就没睡好觉。

温意往祁泠左边一屁股坐下，先给师尊倒了杯温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喝下，可算能喘口气。

看他们俩这样，这次下山地委托估计挺棘手。

祁泠道：“我说，你们两个别一副被人欠钱的模样行不行？老子吃饭的兴致都被你们毁了！”

温意托着下巴，说：“你还能吃饭，知足吧，我和师尊好几天不吃不喝不合眼了。”

“为何？”

“谷雨山的镇妖塔塌了，里面几百只妖怪满山跑，我和师尊追一只猫妖到附近，收完了才溜达到钱来镇，准备吃点东西。”馄饨上来了，温意用勺子搅合两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却被烫的吸气，吹了两下才继续说：“一会儿我们还要回谷雨山。”

沈之唯实在瞧不上祁泠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看着祁泠说：“你的伤，如何了？”

祁泠对他爱答不理，说：“还行吧。”

“那你不要回道观了，直接随我们一起去谷雨山。”

馄饨太烫，沈之唯放下勺子，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大雪纷飞，行人匆匆，一个卖猪肉的小贩路过，吆喝着有没有买肉。

温意也望过去，有些失神，“这一晃，快要过年了。”

沈之唯道：“得在过年前把这些危害人间的妖怪都抓回去。”

祁泠看着沈之唯，想起他第一次在钱来山过年，就是和沈之唯一家人。

那时候沈家只是山脚下一户普通农户，过年准备的饭菜是平日里舍不得多买一块的猪肉炖白菜，和沈之唯的父亲大冬天去河里捞上来的一条鱼。

祁泠和沈之唯都是能吃的年纪，大米掺着糙米吃进去其实有些剌嗓子，但是他们二人都吃了三碗，看着锅里剩的几块锅巴，还要抢来抢去。

大年初一，祁泠和沈之唯去山上捡柴，那年冬天好像更冷些，两个少年不嫌冷，捡了一身汗，跑到钱来镇上吆喝着卖，赚的钱从一个卖猪肉的小贩那里割了一块猪肉，回家后又喝了几碗肉汤。

那肉汤鲜美，放了野菜，撒了葱花，祁泠后来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都忘不掉那碗肉汤的味道。

不知不觉，祁泠发觉自己竟然眼眶含泪，这是他变身成人后第一次有了泪意，他抬手蹭在手指上，发觉自己是真的离开了钱来后山，真的重新变成了祁泠，真的......遇见了沈之唯。

其实他满肚子疑惑，为什么转世之后的沈之唯还叫这个名字，还在庶安道观，为什么由弟子变成了道长，还收了徒弟当了师尊。

“师尊，你要不要放点醋？”

被温意这么一喊，祁泠彻底回神。沈之唯接过温意递过来的醋罐子，往自己的馄饨汤里放了点醋。

原先的沈之唯是不爱酸，甚至山上的野苹果带点酸口他都不爱吃，更别提吃醋了。

人转世以后，脾性和习性大有转变也正常。祁泠收回目光，想的是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和沈之唯打一架，大概还是赢不了。

很快这顿饭到了尾声，想着还要过几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温意从旁边卖饼的铺子，买了一大包干粮。

三人御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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