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男人总想去死》
因着裴玄身上的血污实在是太过顽固,裴玄洗完阿青给他烧的那一锅水之后,身上还有有些许残留。
为了他堂堂一国储君的面子,他没敢叫那女娘再给他烧一锅水,只好偷偷摸摸地披起他的衣衫,鬼鬼祟祟跑到厨房给自己烧了足足两大锅水,将自己从头到尾的刷洗了好几遍,直至将皮肤搓红了,他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反正等到最后,他口中的泥人褪没褪皮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算是脱了一层皮。
他一整个夜晚累死累活的忙活着不得停歇,直到他将一切都收整干净,将阿青送来的麻衣给穿在身上后,才不知不觉的就在浴室中昏睡了过去。
一个堂堂一国储君,竟也在那一方潮湿逼仄的浴室软榻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他在梦中梦见了什么,竟眉头紧蹙,怒气冲冲,嘴里还依稀呢喃着什么:‘你不许喜欢。’
月色正浓,他的呢喃的声音才传到了门上就无疾而终,溶解在夏日的晚风中,无人知晓。
不过有人无人也都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月明星稀,风吹树晃,天色旋转,不过一转眼,鸡鸣声响,这夜色就悄然消逝,天明了。
听着门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裴玄猛得从梦中惊醒,睁开了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他先是呆滞的看了一眼周遭,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意识慢慢回笼。
他望了一眼窗外,听到了门外少女的声音,心突然漏了一拍,细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如玉般的脸微微泛红。
许是昨日那满脸血污的‘惨状’遭遇,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储君殿下生出了些许的尴尬之感。
但好在,他从小到大最不吃压力,这股尴尬来的快,走的也快。
没过两息,他又恢复如初,站起身走到铜镜前仔仔细细观看了自己的全身,大到身上的异物,小到他的头发丝,他全都没有放过。
待到自己身上一点血污的影子都没有后,裴玄这才将门打开,大摇大摆地去寻那个满嘴油嘴滑舌的坏女娘。
哼,那女娘满嘴的胡言,居然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夸他好看,也不知道眼睛是怎么长的。
他今日到要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好看,什么叫真正的风流倜傥。
可就当他仰着头满脸自信地去寻那女娘的声音的方向,踏入正屋,看到那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的动作和那少女面前的东西后,他那张俊俏的面庞瞬间大变,不可置信地大喊:
“你在干什么!”
有时候,阿青总在在思考,她捡回来的这个男人究竟身体有没有病,不然他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声音总是特别特别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炮仗长大的,声音如震天老牛,山崩地裂的。
吓人的很!
阿青拿着香的手就被他的这一声震吼,下意识的抖了抖,好巧不巧的,燃尽的香灰从顶端脱落,掉到了她的手,烫的她迅速的甩了甩手上的香灰。
“哎呦,疼。”
她用嘴吹了吹自己手上被香灰烫到的地方 。
还好还好,没燎出火泡来。
虽然她很想去骂一两句那个不知礼数的男人,但她手中的香因着她刚才的动作已经燃去了大半,再不祭拜就不行了。
这香可是她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祝国寺开过光的好香,二十文一根呢,可贵了,做人要节约,可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她急急忙忙地将香合在手中,刚准备作势 ,往案台上的东西拜去,可就在拜的前一秒,那个男人却突然像鬼一样的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祭拜的方向。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要像吃人了一样地开口:“姓青的,你在做什么?”
阿青眼见着自己的香又没拜上,心中着急,才管不上什么他吃不吃人的,将他往旁边一推,趁着他被推开的瞬间,迅速地朝案台上的画像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望着那三柱恰恰好烧到三指位置的香,阿青悬着的心沉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呼——
还好还好,赶上了,不然就浪费九十文了。
她出宫的抚恤银有一大半都用来买这些东西了,就只剩下五十二两一贯三百一四文了,可不能再多花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
被她推到一旁全程被无视掉的裴玄:“……”
“?”
推…推开了?
推开了?!
她竟然敢推开他?!竟然为了三株普通的香推开她?!
简直是目中无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姓青的,你居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敢推我的!”
他就站在阿青的旁边,一开口,声音震天动地,阿青的耳朵都要被他吼坏了,默默地将她左边的耳朵捂了起来,悄然离他三步远。
随后低着头,用极小声道:“知道,傻子嘛。”
裴玄双眼冒火:“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完全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小声他也能够听见的阿青顿时瞪大了双眼,像是被抓包了一样连忙闭上嘴,狠狠摇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望着她那双水灵灵,都瞪的都快要和汤圆差不多大的杏眼时,裴玄的气鬼使神差地消了大半。
罢了罢了,这是一个傻丫头,跟她计较做什么?裴玄想。
但当他的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香案牌位和画像时,裴玄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再一次燃起来,终于记起来他为什么要质问她的原因了。
他伸出手指着那堆东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着他的这话,阿青满脸嫌弃,只觉得他果真是个傻子,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烧…烧香啊?你看不出来吗?”
笑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她在烧香。
大梁向来富庶,民间百姓信仰繁多,只要不是些扰乱人身体健康的,旁门左道的,朝廷都不会禁止,
他虽作为储君,向来不信鬼神之事,可对于民间烧香祈福一事向来尊重,从未有如此激动的瞬间。
他自认自己开明包容,可是在今日,这女娘面前供奉的这一位,他十足十地、双手双脚地……
不同意!
等平复了一些心情,裴玄怕误会了这个笨女娘,便盯着她开口询问:“你知道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吗?”
听着这男人的话,阿青再一次疑惑地看向他,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明明牌位上都写了大梁承天皇帝陛下之位,他居然还要问,但想着他是个脑子不好的傻子,她最终还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了他:
“知道啊。”
“画像上的人是我们大梁最尊贵的女君陛下。”
一提起女君,阿青的眼睛顿时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像是夏日亮得皎洁的月亮,清亮又通透。
阿青这头因着提起女君而眼放光彩,而裴玄那头却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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