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过期需重追》
戚砚初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接受着老父亲毫不留情的嘲讽。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光有点刺眼。
戚父歪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份财经报,头都不抬:“哟,这谁啊?还知道往家拐呢?走错门了吧?”话里话外全是挤兑。
戚砚初站玄关那儿,手拎个精致纸袋,听了也不恼,换了拖鞋往里走:“这茶不要我可扔了啊。”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里头是从别人那儿匀来的母树大红袍,他爸最好那口。
戚父这才把眼睛从报纸上抬起来,镜片后头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扫了儿子两眼,哼了一声:“茶放那儿,人你可以走了。”
“吃顿饭再走也不迟。”戚砚初把茶放在茶几上,在父亲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个家,这个客厅,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两年的时光并未在这里留下痕迹。
戚父重重哼了一鼻子,把报纸叠好搁膝盖上,摘了眼镜。他五十出头的人了,腰板还是挺直溜的,眼神也清亮。他瞅着儿子,开门见山:“你昨天怎么回事?跟宿家那小的出去吃饭,想旧情复燃?”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又在意料之中。临津的圈子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不到一天就能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戚砚初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细腻的皮革纹路。客厅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为这场对话计时。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不好说。”
仨字,含含糊糊的,戚父眉头拧得更紧了。戚砚初没再往下接。
午饭在沉默中进行。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戚砚初从小爱吃的菜。父子俩相对无言,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吃完饭,保姆收拾了碗筷,戚砚初起身告辞。
“明天晚上,周家那小子的生日宴,你去一趟,”戚父站在玄关那儿,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子当家的威严,“周家跟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面子得给。”
戚砚初点了点头:“知道了。”
走出家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戚砚初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他小时候常在树下跟好友玩闹,夏天时,槐花会落满石桌。两年不见,树似乎又粗壮了些,枝叶更加繁茂。
时间在走,万物在变,人心总在某些地方停滞不前。
当晚,殷妄也收到了消息。
“靠!那个贱人!故意的吧!”
殷妄在自己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天生日宴的电子邀请函。
主办方:周家。主角:周书淮。
纪喻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去吗?”
“不去,”殷妄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发冷,“让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他也配?”
纪喻之在那头理了理头发,虽然殷妄看不见:“你不去我也不去。”
他表明立场,又担忧:“可你不去,戚砚初去啊。周书淮那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到时候在生日宴上勾搭戚砚初怎么办?”
这句话戳中了殷妄最敏感的神经。他沉默了几秒,笑了,笑声带着算计的味道:“你去,”他顿了顿,“到时候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哦。”纪喻之应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没敢多问。他知道殷妄的脾气,一旦决定做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挂断电话,殷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临津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那些温暖的光都照不进他眼底。
周书淮,成天一副温温吞吞人畜无害的样儿,两年前就开始往戚砚初跟前凑,被他敲打过几回才消停了。现在戚砚初一回来,又贴上来了。
很好。殷妄嘴角微微一扯。既然这么想玩,那就玩点大的。
第二天下午,生日宴在临津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觥筹交错间人影重重,整间厅里嗡嗡的人声混着音乐,听不太清谁在说什么。
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偶尔有人笑一声,很快又被别的动静盖过去。
周书淮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本就温润的气质更加出众。他把戚砚初的座位安排在自己附近,此刻正站在宴会厅中央的小舞台上,拿着话筒说着感谢词。声音温和,笑容得体,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纪喻之坐在角落的一桌,眼睛一直盯着戚砚初那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纪喻之点开,是殷妄发来的消息。
殷妄:【你把视频给戚砚初看。】
纪喻之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视频,殷妄就把视频发过来了。
纪喻之点开视频。
风声。一上来就是呼呼的风响,那种高楼顶上才有的动静。画面出现,摇晃的镜头,模糊的夜景,远处是临津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近处是楼顶粗糙的水泥地面边缘。
镜头慢慢往下移,拍到一双悬空的脚,穿的正是殷妄今天那双限量版球鞋,鞋带松垮垮地垂着,在风里头摆来摆去。再往下,是让人眼晕的高度,底下的车流缩成细碎的光点,行人跟蚂蚁似的。
镜头转向,拍到了殷妄的脸。他站在楼顶边缘,半个脚掌已经悬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一片死寂的空洞。
纪喻之心脏差点停跳。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凳子腿蹭着地板吱嘎一声刺响。旁边几桌有人扭头看他,他顾不上了,抓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打哆嗦,跌跌撞撞往戚砚初那桌冲。
“戚砚初!”他嗓门都劈了,“殷妄要跳楼!”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谈话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戚砚初正在和周书淮说话,闻言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纪喻之,眼神凌厉如刀。
“什么?”
纪喻之已经冲到桌前,颤抖着手把手机递给戚砚初。视频还在播放,殷妄站在边缘的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戚砚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他放下手机,甚至来不及和周书淮说一声,转身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宿君越坐在戚砚初旁边,也听到了纪喻之的话。他抢过纪喻之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暗骂一声。他迅速对周书淮说了句“抱歉,急事”,快步追了出去。
纪喻之愣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整个宴会厅一片哗然,宾客们议论纷纷,周书淮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戚砚初离去的方向。
戚砚初冲出宴会厅,直奔电梯。他不断按着上行按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紧绷着。电梯门打开,他冲进去,拼命戳着顶楼的按钮。电梯一层一层地停,他盯着跳动的数字,恨不得用手把门掰开。
手机虽然不在他手里,但视频已经自动在他脑海里重播。风声,殷妄站在边缘的画面,那双空洞的眼睛。戚砚初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着屏幕,嘴唇抿着,下巴绷得很紧。
不可能。殷妄不可能真的跳楼。他不是那种人。
电梯终于到达顶楼。
宿君越和纪喻之也跑出了宴会厅。
“他在哪儿?”
纪喻之立马说道:“是在楼顶!”
这栋楼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保安在维持秩序,警车和消防车还没到。
戚砚初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值班的保安试图拦住他:“先生,顶楼已经封锁——”
“让开!”戚砚初的声音嘶哑,眼神骇人。
保安被震慑住了,愣神的瞬间,戚砚初已经冲进了楼梯间。
门打开,空荡荡的走廊。戚砚初冲出去,找到通往天台的门。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猛烈得几乎要把他吹回去。
天台上,灯光昏暗。远处是临津璀璨的夜景,近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和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在天台的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半个身体已经探出栏杆外。
“殷妄。”
戚砚初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散,殷妄还是听到了。他猛地回头,动作快得让戚砚初的心脏几乎停跳。
转身的幅度太大,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哥。”殷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也格外诡异。
“过来。”戚砚初开口,声音是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说完了尾音还在颤。
殷妄立刻听话地从边缘跳下来,动作轻快得不像一个要跳楼的人。他快步朝戚砚初跑过来,脸上还带着那种近乎天真的笑容。
戚砚初这时候可没心思看他笑。殷妄刚到跟前,戚砚初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他脸上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响亮。
殷妄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印。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砚初:“哥,我没有要跳。”
“威胁我?”戚砚初的声音冷得发硬,眼神里压着火,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没有。”殷妄重复,语气无辜得跟真的似的。
戚砚初不想在这儿说。他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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