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但被暴君发现了》
第2章
“喂,听说没?魏终那厮总算死了!”
“早听说了!据说是被厉王大人威势所慑,当场咬舌自尽。”
“好事,好事,只是……王爷那样一个仁善之人,怕是又要为此神伤许久……”
仁善?神伤?
沈白溪蹲在一旁啃着干饼,听得嘴角直抽。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依他看,那魏终八成不是咬舌自尽,而是被秦湮一剑砍了脑袋。
这才符合那个大魔头的人设。
当然,沈白溪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蛐蛐两句。
谁让秦湮在军中威望高得离谱,随便抓个人出来都是他的脑残粉。
惹不起,惹不起。
吃过早饭,整个步兵营便忙碌起来。
众人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在营地门口换上武装后,朝营外那片宽阔的平原赶去。
沈白溪也跟着另外三名伍卒穿上盔甲,提起长枪,老老实实跟在伍长陈二山身后。
枪这种长柄兵器,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至于怎么使,压根一窍不通。
好在今日不是打仗,只是阅兵。
对此,沈白溪十分满意。
像他这样的废柴,最擅长的就是摸鱼——混在几万人的军队里滥竽充数,简直轻而易举。
日头一点点往上爬,盛夏的烈日晒得人头皮发烫,沈白溪一时睁不开眼睛,犯困。
就在他眯着一条眼缝快睡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数还不少。
“……厉王大人找的,就是此人?”
“嗯。”
嗯?
领导巡视基层了?
怎么还巡视到他旁边来了?
沈白溪正暗自腹诽,就听见伍长陈二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小兄弟!沈小兄弟!”
摸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见好就收。
沈白溪瞬间把两只眼睛瞪成了一对铜铃,仿佛精神抖擞,从未打过瞌睡的样子。
“……呵。”
伴随着一声轻笑,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白溪差点被那身甲胄晃花了眼。
眼前的男人披着一身玄色重甲,甲片犹如漆黑的龙鳞,片片紧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猩红披风垂落身后,在滚烫的风中猎猎翻滚,对比周围士卒粗糙简陋的甲衣,此人的军阶怎么看都不可能低。
更要命的是,这副高大挺拔的身形……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沈白溪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缓缓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这不是阳痿哥吗?!
昨天晚上那个在河边炉野管被他发现,又被他顺手把衣服全扔进河里的那个倒霉兄弟……
此刻正披着玄甲,立于众将之前,垂眸望着他。
看着沈白溪瑟瑟发抖的模样,男人唇角噙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温和,甚至称得上和善。
可是不知为何,沈白溪的心脏“咯噔”一沉,后背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这人笑的……好恐怖啊!
而且,刚才那群将领喊他什么?厉王大人??!
沈白溪简直想一巴掌扇死昨天的自己。
不是吧!!这货就是秦湮?!!
在他愈发惊恐的目光中,秦湮缓缓弯起唇角,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陈伍长。”
“你手下这个小兵……养的倒是肥润。”
肥润!?
沈白溪当场炸毛,恨不得冲上去撕咬秦湮!
他只是缺乏锻炼,肚子软了点,可身形一直都是清瘦那一挂,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他胖!
但陈二山哪敢反驳厉王,连忙赔着笑躬身道:“是,是……这小子刚投军不久,听说从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没吃过什么苦。”
秦湮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陈二山心里却越发忐忑。
区区一个新兵,怎么会惊动厉王亲自过来?
他试探着问道:“王爷若是瞧他不顺眼,可要将此人逐出军中?”
“不必。”
秦湮舔舐一般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白溪的脸上,“小东西,你叫什么?”
沈白溪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答道:
“……沈、沈白溪。”
“沈白溪。”
秦湮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唇齿间细细咀嚼这个名字。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念得沈白溪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也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这阳痿哥干嘛一直冲着自己笑?
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那些兵痞惦记他屁股也就算了,要是连秦湮这个未来的准暴君都盯上他……他这条小命……
沈白溪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秦湮却已经收回目光,淡淡吩咐:“从今日起,每日晨起,绕营趋跑二十里,不得有误。”
嗯?
等等。
……啊?!
二十里,那……那……是多少米来着?!
沈白溪一时没有算清楚。
但他很快就用自己这具脆皮身体感受到了二十里的可怕之处。
盛夏正午,烈日当空,沈白溪一个人跌跌撞撞绕着营地跑步。
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是炸裂般的酸疼。
还有那踉踉跄跄的姿势,活像一具被人打散了架,又硬生生拼回去的骷髅兵。
“秦……湮……你他X的……是不是……有病啊……”
大热天的,每天都跑二十里?还不如一刀把他砍了痛快!!
好热好累好难受好想回家啊啊啊!!
沈白溪跑完全程时,已经快热的七窍生烟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面前忽然有人向他递来一碗清水。
沈白溪费劲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来人正是昨天帮过自己的那个少年。
见他浑身湿透,额发都黏在了脸上,少年还用袖口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事吧?二十里也不远啊,怎么累成这样?”
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沈白溪鼻子一酸,简直想抹眼泪。
秦湮的军队里,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好孩子。
他接过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喝完水擦干嘴,沈白溪立刻把他拉到一旁。
两人昨天只顾着说话,直到现在才正式交换名字。
少年叫连时秋,今年十七,比沈白溪还小一岁。
可那身板……
肩宽腿长,腹肌紧致,一拳估计能打死三个沈白溪。
连时秋见他看的移不开眼睛,不禁扬了扬唇,撩起衣角:“要不要摸摸?”
沈白溪果断摇头。
“不摸。”
看看也就算了,上手摸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是断袖。
趁着四下无人,沈白溪鬼鬼祟祟地招呼连时秋靠近,掏出怀里的半块干饼,飞快塞进对方手心。
连时秋一愣,几分可爱地眨巴着眼问:“这是?”
沈白溪拍拍他的手,一脸豪气。
“拿着,你白哥送你的,别客气。”
今早开饭的时候,他在营地等了半天,都没见连时秋过来。
估摸着这小子昨天为自己守了夜,怕是累坏了,连早饭都没赶上。
如今这世道不容易,连年大旱,军中粮草本就紧缺。
步兵地位最低,每顿只有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饼,再配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沈白溪顶着周围几个兵痞意味不明的目光,好声好气磨了好半天嘴皮子,才讨来这么半块饼。
连时秋看着手里脏兮兮的饼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谢谢。”
他说完,却没有吃,而是小心收进怀里。
在连时秋面前,沈白溪总有种身为大哥的责任感,却听连时秋忽然喊他:“小白,找靠山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小,小白?!
沈白溪险些被口水呛死,但提到靠山的事,一时竟忘了纠正这个称呼。
“记得是记得……怎、怎么突然提这个?”
“此事得尽快。”连时秋神色认真,“今日王爷与你说话的事,已经传遍军营了。如今普通士卒没人敢再动你,可是相对的,出了什么事,也没人敢护着你。”
“倘若没有真正有分量的人护着你,还是不保险。”
沈白溪吃惊:“啊?”
难怪今天自己跑得跟条死狗一样,衣衫不整,狼狈至极,也没人敢上来嘲笑,更没人像昨天那样围着他转。
昨天那些兵痞,一个个见了他都绕着走。
秦湮的几句话,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连时秋轻咳一声,继续分析。
“依我看,你若真想过安生日子,至少得找个将军级别的人物……”
沈白溪:……
他当然也想找这么一个牛逼的靠山,问题是,这种人存在吗??
首先,要地位高,能与秦湮说的上话的那种。
最好还能压得住秦湮。
最重要的是……
绝对绝对不能惦记他的屁股。
所以对方最好和他一样,是个铁直。或者要么干脆最好是个阳痿……
等等,阳痿?
沈白溪如梦初醒。
卧槽。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自己掌握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不好好利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沈白溪激动道:“时秋,多谢!我知道该找谁了!”
刚想毛遂自荐的连时秋:“咳咳……啊?”
这,这就找到了?
心情复杂地目送沈白溪一路小跑离开,连时秋站在原地,神情越来越复杂。
整个厉王军里,像他这样可以称得上将军的,屈指可数。
王武?
柳聂?
除了他们,还有谁?
总不能是厉王本尊吧。
……
不不不,不可能。
连时秋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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