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水尧顶替了守卫的身份，刚开始还算敬业，从早到晚站在外面，后来无聊，施了个障眼法作假，自己跑进琉璃天阙内，坐在种子旁继续无聊。

她这些天陆陆续续想起了些记忆，单手撑着脸，状似发呆般虚虚望着，自言自语道：“我又想起了一点，没想到你从前是那般人。”

她笑了一下，“冷着一张脸说那些肉麻的话，真是难为你了，想想你要带我走的那天……”

卫水尧说不下去了，声音低下去，眼前浮现那人痛苦又鲜活的模样。

今日才想起二人最开始初遇时，那时候的纪明舒可不是这样的，目光冷的能冻死人，面对她可不耐烦了，一副不想与她有交集的模样。

纪明舒在她心里的形象愈发清晰，她看着那半颗轻微痉挛的心脏，笑容也淡下来，叹了口气，拿出止痛药，一口气干了一瓶，抽出匕首，利落捅了自己一刀，随着刀刃抽出，如注鲜血涌出，哗啦啦浇灌到种子上。

卫水尧嘴唇苍白，垂着眼，见血液没过种子，心口的伤开始愈合。

她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看一如既往阴干的天，心中气闷，无法发泄的情绪积压在心底，让她不知该怎么办。

再看毫无反应的种子，苦楚愈烈，或许是她浇灌的时间太短了，再多等等，种子便会发芽。她前段时间去落坡山寻了卫凌，两个未亡人一见面都带着一肚子苦水，絮絮叨叨聊了许久，她见卫凌的落生花也未发芽，心中不知是何情绪，沉默许久，终是问道：“我们的方法是不是用错了，我总担心……”她自嘲一笑，“我不会养花，它迟迟不发芽，我还以为是我把它养死了。”

卫凌状态也不好，好半天才回神，道：“落生花记载稀少，据说从未有人使用过，我得到的消息只有这些。不知魔主的那朵如何了。”

卫水尧心一沉，思索片刻，回了魔宫打探魔主消息。

她听闻魔主的那片落生花也未发芽，心下慌乱。

能够起死回生的东西，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人真正使用过，其中可信度实在让她怀疑。

卫水尧寻了魔宫藏书处，凭着一股劲一口气将与植物有关的书翻了个遍，匆匆掠过一堆无用的书，终于在一本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咬着手指看着上面的描述。

将种子种在死亡之地，下垫死者血肉，再用一滴心头血浇灌，便可发芽，三年后长成，花开即盛，落地化形。

这些信息卫凌都告诉过她。

只需要一滴心头血吗？卫水尧皱起眉头，她每次给出去的心头血都可以拿碗来称量了，就这样持续一月还未发芽。她不经思考是哪里出错了。

或许是她的血不行。

书上没写需要什么人的血，卫水尧一点可能都不想错过，既然自己的血不行，魔族的血，纪明舒亲人的血，这些统统都试一遍。

她随机挑选了一位魔修倒霉蛋，将人打晕后取走一滴血，小心翼翼滴到种子上。

没反应。

魔修出局。

她进了剑境，里面原本沉睡的数百条龙在这一个月里全部苏醒。

她也知道了他们是为了保护种族不被魔修灭亡，才设下禁术封印琉璃天阙，若想解除封印，必要一名族人全身鲜血开启，实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此后陷入沉睡，没想过那唯一逃出去的小龙有进入魔宫救出他们的力量。

他们如今在剑境中生活安然，原本的重伤也在剑境独特运行法则和灵泉的浇灌下逐渐修复。

纪明舒的父母听闻此事，自是毫不犹豫。卫水尧得了心头血，拿去外面滴到种子上。

没有反应。

她的心沉了沉，再次前往魔主住处，藏匿在一旁观察，大盆的鲜血被运送到房中，听说各位魔使试了个遍，种子都毫无反应，如今他们在尝试使用另一种方法复活魔主。

此法乃罪恶之法，不知要多少人献祭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卫水尧不禁悲凉，连魔族都放弃了，转用另一种概率更小的方法，她不免觉得复活再无可能。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攒住，如同要将她捏碎一般，卫水尧扑在种子前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全都想起来了，她和纪明舒的曾经，她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在她想起来之后再打碎她的希望，她放声大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种子上。

天边的光亮逐渐暗淡，魔域的夜晚总是更寂寞，种子被眼泪覆盖，随着一下下的打砸轻轻晃动着。

卫水尧声嘶力竭，直到眼泪流干，红肿着一双眼，湿润的眼眶布满红血丝，两汪水要落不落，随着她重重闭了一下眼，最后的水离开，她的眼睛只剩下干涩。

哭泣仍在继续，红肿的眼睛流不出泪来，仿佛眼白中沁出血，血红从眼角滑落，顺着洁白的脸颊一路向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停在下巴处，不舍般晃动。

随着卫水尧的一声哭嚎，泪落了。精准滴到种子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滴血泪浸进去，在种子内部游走，直至将其全部打通，内部物质终于得到召唤，轻轻地，轻轻顶破了外壳。

一根细弱的绿色嫩芽出现在她眼前。

卫水尧愣住，呆呆看了好久。

心头血……心头血……

原来她一直都取错了。

她欣喜地将此事告知存活的龙族，又跑去落坡山告诉卫凌。

卫凌得知后立刻实验，她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看见他终于流出血泪，随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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