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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退婚的人和我成亲了》

10. 第十章 挑明

枕书在外头听得真切,打起暖帘进去。

清宴歪靠在引枕上,肩头微微耸动,面上全是斑驳泪痕。但精神却好,没有半分病态。

她本就没生病,只是她娘曹嬷嬷被大太太发落,赶出了二门,颜面尽失。她素来心高气傲的,受不住旁人打量揣测的目光,索性闭门装病,躲在屋里不肯见人。

听见脚步声靠近,清宴抬头,见是枕书,立刻赌气开口,尖酸道:“乙园离了她的络子就没得用了?还没进门呢,就端出来奶奶的款儿给我们看,还赏这个赏那个的。我有自己正头的主子,用得着她来赏?”

枕书担忧地上前,给她擦了泪,劝解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断没有奴婢跟主子置气的。再者说,你母亲的事儿到底没连累你,你再做出这种姿态来,倒显得你心存怨怼似的。”

清宴心里清楚着,的确是她母亲有错在先,被发落是咎由自取,但她怎么能怪自己的母亲?一股不忿之气只能冲向沈幼姝了。

她偏过头,不再说话。

枕书看着,暗自生气。自己伺候二爷这么长时间,每日里战战兢兢的,还没有这个半道来的小丫头得宠。

偏她长得俏丽会说话,会哄太太跟二爷,成日里耀武扬威的。

倒不是二爷多宝贝,谁都要喜欢他,只是自己已经干了这样差事,看不过这样的同行罢了!

她压下心头杂念,挥了挥手,叫屋里伺候的小丫头都退下,等到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才俯身凑近床边,低声道:“你何苦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我悄悄地告诉你,沈姑娘和咱们二爷的婚事,未必能成。”

清宴听着,骤然止了抽噎,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她,一脸狐疑:“怎么可能?这门亲事是老太太定下的,岂能说变就变?”

枕书又不肯多说了,还是清宴求着她,才为难道:“老太太到底老了。我听着我家里人说,沈姑娘的父亲过世四年都没有追封、追官。他是死在任上的,若没有过失,怎么会连这点体面都没有?”

枕书是家生子,她祖父时起就在府中伺候,如今父亲在大老爷身边贴身伺候,自然能揣摩出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她接着说:“二爷要承袭世子之位,沈姑娘孤零零一个人,连个助力都没有,大太太不会答应的。”

清宴停了,有几分相信,冷哼一声,又想起刚才丫鬟说的络子的事儿,可怜巴巴求道:“姐姐,沈姑娘的络子你给了我吧,等二爷回来,让我来给他,别让他因为我母亲的事情迁怒我。”

枕书微微一笑,特意说了一句:“你可千万别给我扔了。”就把络子给了她,掀开暖帘走了。

这个丫头蠢笨又张扬,她只等着看好戏。

另一边,汀兰苑里,沈幼姝刚带着舟儿回来,就看见廊下站着大太太身边的许嬷嬷。

许嬷嬷见她回来,上前行礼:“姑娘安好。姑娘方才去何处了?奴婢奉大太太之命,给姑娘送药来了。”

沈幼姝不好意思说去了观止苑,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双腮浮现一层薄红:“去外头看了看花。”

她拿过小瓷瓶,打开闻了闻,和往日用的药不一样。

“这是刘太医开的新药?”

许嬷嬷回道:“是。太太叫人把药方送回府中,药房里的人连夜做了出来。太太还嘱咐了,一日两次,千万不能偷懒不用药。”

沈幼姝握着那只瓷瓶,十分感激。舅母有时严厉,有时待她极好,简直跟父母一般。

她连忙叫舟儿拿果子来:“这都是今儿早上老太太送来的樱桃,酸酸甜甜的,很是爽口,嬷嬷若是喜欢,就多拿一些。”

许嬷嬷常在她这儿得好处,银钱、鲜果、糕点,什么都有,她也从不推脱,给什么便拿着。可今日却有事儿,推脱起来:“多谢姑娘。只是奴婢来,不单是为了送药,太太有话要跟姑娘说,劳姑娘去正院一趟。”

许嬷嬷鲜有这样为难的神情,大太太也鲜少单独找她说什么。若有事,叫个人来说一声,或是明儿请安的时候顺道说了就是,何必单独叫去?

沈幼姝心里一沉,紧张道:“舅母因着什么事儿找我?”

许嬷嬷摇头:“太太不曾说,奴婢只是来传话的。”

她心中愈发惶然,却什么也猜不透。

定了定神,沈幼姝跟着许嬷嬷往大太太的院子去。

进了院子,一路行至厅堂,除了一两个洒扫的婆子,再没见着旁人,只有廊下的金丝雀在叫唤,惹人心焦。

等着进去,沈幼姝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正位的舅母,一脸严肃。她忐忑不安地行礼,刚被叫起坐下,上完茶的许嬷嬷就退了出去。

门一关,整个屋子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大太太端坐于暖榻上,一身石青锦缎常服,她看向沈幼姝的目光有一瞬的愧疚,但很快便坚定起来。

这个事儿总得解决,尤其是去承恩寺看过甲园,更让她觉得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彻底拆不开了。

沉默良久,久到沈幼姝绞着手里的帕子,额头上泌出细细的汗珠,大太太才开口:“幼姝,今日叫你来,是有一桩大事要与你说清楚。”

“我思来想去,你和乙园的婚约还是罢了吧。”

话音落下,沈幼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舅母的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舅母。

大太太避开她澄澈茫然地目光,心底略过一丝不忍,仔细想来,幼姝又有什么错?只是……谁叫他们摊上了呢?

她硬着心肠道:“圣上不日就会册封乙园为世子,他来日承袭爵位,支撑着安国公府,势必要娶一个雷厉风行的妻子执掌中馈、周旋人情。”

到底没忍心说幼姝是个孤女,所以才不要她,只说了她脾气软,撑不起后宅。

大太太捶了下桌子:“你不擅驭下,连自己身边的婆子都拿捏不住,我怎么好把整个国公府的后宅交给你?”

“可是、可是……”沈幼姝眼睛一眨,掉下两行泪,她混沌的脑子琢磨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舅母的意思,无力地挣扎道,“这是外祖母的意思……”

这是外祖母定下来的事情啊,她从小就和乙园在一块儿。他们一块儿读书,一块儿游戏,一块儿在外祖母身边撒娇卖痴。甚至两年前定下婚约的时候,舅母还说这是天作之合。

“我知道,我知道……”大太太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但情势不同了。你若是真的心疼乙园,也应该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沈幼姝的眼泪簌簌落下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她不想,她一点儿都不想解除婚约。

她从两年前就在想象嫁给乙园的日子,等到那时,安国公府就成了她的家,舅父、舅母就成了她的父母。

她从还没晓得情爱的时候就这样期盼着,等着。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人家明摆着不要你了,还说是你自己不争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小小地抗争:“是我不好,我之前从未……舅母,我日后定然好好学着打理家事、待人接物,总能慢慢变好的,总能做安国公府的……”

“乙园已经十八了,你几年才能学好?”舅母厌烦地揉了揉额头,不留情面地打断她,“你倒是等得起,我可等不起。”

她抬眸,定定地看向沈幼姝,语气轻柔起来:“我知晓你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不逼你。你回去慢慢想,等着想通了再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定然给你选一门好亲事……”

沈幼姝不知自己是如何退出厅堂的。

方才在舅母面前,她还能强撑一丝镇定答话,为自己争取几句,可踏出正院大门的那一刻,沈幼姝便支撑不住,眼泪不住地流。

舟儿吓得手足无措,也跟着红了眼眶,问:“姑娘怎么了,是太太——”

“不是、不是!”沈幼姝摆手叫舟儿住嘴,“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她不敢走大路。府中下人往来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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