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能让果实变得更加成熟，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要承担它被人摘走的风险。

只是这种风险概率很低。

低到裴白玖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更何况事态发展还越发向好。

时间拉回几小时前。

“你和叶莓的真正身份，叶家准备什么时候公布？”

叶莓被赏云舒支走后，裴白玖单刀直入，问道。

“这恐怕与裴家无关。”

赏云舒没有否认前半句话，几乎与确认它是事实无异。

裴白玖并不意外她的态度，或者说他那个问题的本意也只是试探，如今结论坐实，他才真正掌握了主动权，“是吗？我父亲可是很期待我和小莓的订婚宴啊。”

赏云舒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言下之意，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最迟今年年底。”

……

现在距离年底不过两个月。

裴白玖本是有足够的把握等到那天。

但随着液态食物顺着食道滑入体内，除了食物本身的滋味，还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异样从中生起。

它像是不小心落入眼睑中的一粒沙，起初只是觉得有异物感，可随着眼睑不断闭合的生理反射，那粒沙在眼球敏感的感觉区滚动摩擦，让人再难以忽视。

他想要看到叶莓。

想要她，想要她只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能看到他、听到他、思考他。

只是片刻的偏离视线，他就觉得心脏被撕碎成丝丝缕缕，难以忍受。

这种感官过于陌生。

陌生到他觉得有些兴奋。

他想，那一刻起，她不再是果实，而是小鸟。

一只将掠夺他所有的弱小莺雀。

裴白玖不在乎答案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叶莓笨拙的表演。

“……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没有偷偷放什么东西。”，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深色的、纯真的黑眼瞳在以微不可察的弧度震颤着。

她在恐惧吗？

似乎没有，人在恐惧时会分泌过量的肾上腺素，瞳孔会像光圈一样扩散，喷吐出气息混乱又急促。

可她呼吸是稳定的，瞳孔轻微的震颤，毫无回避的直视，她不仅不恐惧，还在……兴奋？

裴白玖嘴角的弧度有些无法自控的加深。

“……你去调监控好了，才没人会信你。”，叶莓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摆烂了。

药是007隔空投放的，量他也找不到证据。

说起这个她就生气，什么假冒伪劣产品，根本货不对板，放之前她还看好几次说明，不是说了吃了会清除杂念，进入清心寡欲状态吗，为什么他现在还有心思找她麻烦。

她已经忘了是自己大晚上爬人家的墙偷听被抓包了。

叶莓忽然想起了说明后面的备注，好像是——有概率导致性致消失？

难道……

叶莓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会吧。

但这么一来，很多都能解释得通了，也难怪他美色当前能稳如泰山，难怪他现在这么为难她。

叶莓想通后，那股愤怒忽地散了。

他都这样了，还能坐在这里给她倒水喝，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同情，斟酌改口，“哎呀，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那不是一查就查出来是我了吗？”

“哦？”，裴白玖稍微坐正了些，看上去已经有点点动摇了。

叶莓受到了鼓舞，连忙再接再厉。

“我肯定是比谁都不希望你出事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你又讳疾忌医，不让医生看，时间拖久了有点并发症状也是有可能的。”

她努力措辞，避免挫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我觉得吧，这个事还是得正视它，你堵着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裴白玖点点头，赞同道，“是这样的，那你觉得要怎么才能解决问题呢？”

叶莓一下卡住了。

她只是想安慰一下对方，好能早点出去，谁知道他竟然还真顺着台阶往上爬了。

可归根到底，这事弄得吧，确实和她有那么点关系。

叶莓心一狠，咬牙道，“这样，我刚回国，也没法给你找到什么好的秘密治疗渠道，你只能自己找一下医生，在你病好之前，花了多少都我来报销。”

“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他犹豫道，但很明显已经动摇了。

叶莓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她问他要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诚恳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现在我手机没带身上，你先加我，我回去拿到手机，马上转你15万。”

叶莓说的时候心在滴血。

大晚上吃个瓜，竟然还要倒赔15万。

哦不，15万起步。

好在裴白玖真的被她说服了，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叶莓悲痛地从大门离开了。

当然，再怎么悲痛，她依旧昂首挺胸地走出门。

这可是她花了15万买的出门费。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

赏云舒没再让叶莓跟队，而是让她和项凝春一起在吴家村继续探查。

项凝春在路上给她分享目前已经掌握了的消息。

“……白银村几百年前因矿产资源丰富而闻名，甚至专门接入了通往皇都的官道，当地村民也因此变得富裕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矿产衍生出来的产业，珠宝、矿物制品等等。”

“三百多年前，一种颜料的出现把这里的价值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先前周公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时期，稀有、珍惜、瑰丽的色彩风靡一时，甚至朝廷有令，让这种色彩只流入宫中，谁能拥有这种色彩，谁就是权势的象征。”

“而这样的辉煌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十年，就因政权更替、自然灾害、运输不便等原因衰落下去。”

“朝廷不允许卖给其他人，而如果卖不出去，那些东西再珍贵，也只是一块块石头而已，既填不饱肚子，也换不来钱。”

“后来慢慢的，这里的矿洞就荒废下去，那些有关的技术也随之失传。”

“直到这里通往外界的路一点点被杂草树木占据，这些东西也彻底消失在历史里。”

“今天我们要去拜访的是几位老人，听说他们祖辈掌握着有关的技术，只是不清楚流传下来了多少。”

短短几天时间，项凝春竟然就能查到这么多消息，就连一些非常偏的历史故事都能信口拈来，侃侃而谈。

如果不是昨晚的记忆过于深刻，叶莓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

不光如此，项凝春在和村子里老人的沟通上也十分顺利。

叶莓跟在她身后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既没有插得上话的机会，也没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

她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跟着项凝春到了最后一个地方。

怎么又是这里。

哦不，她早该想到这里的。

熟悉的破旧小屋。

叶莓耷拉着脑袋跟在她身后。

昨天过来后，她又被迫听那个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现在看到这都想捂住耳朵。

项凝春率先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不过只开了条缝，项凝春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道木门又被重重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