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泥骨来》
“阿蕴姐,阿蕴姐,快醒醒。”
谢蕴迷糊中听见似乎有人在喊她,她艰难地睁开眼,一个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丫头站在床前,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端着一碗粥,见她醒了,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道:“阿蕴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给你煮了粥,快趁热喝。”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谢蕴坐起身,手在身下的床褥上按了按,床褥比从前的软了许多,她又环顾一圈陌生但小了很多的营帐,帐内光线昏暗但干净许多,与从前自己住的大相径庭。
谢蕴眉头一拧。
她记得她不是在暗牢里跟沈烬之在一块吗,对了,好像后来她突然就晕过去了,但是这是哪里。
那小丫头看出谢蕴的疑惑,忍不住笑道:“阿蕴姐,我叫阿思,这是我住的地方,上面吩咐了以后你和我住。你昨晚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江将军派了军医来看过,军医说你是长期进食过少,又受了暗伤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气血逆行,所以才会骤然晕倒,并无大碍。他嘱咐你醒来一定要吃些清淡的流食,我给你煮了粥,你先喝点。”
“原来是这样,有劳你了,阿思。”谢蕴了然点头,冲阿思笑了笑,接过粥喝了起来。这粥里加了些菜叶子,甚至还有几块小瘦肉,谢蕴自重生还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她喝着粥,舒服地眯起眼。
阿思看着喝得开心的谢蕴,有些心疼道:“阿蕴姐,你之前在那营户营里,肯定吃了很多苦,你放心,来了我们军户营,你以后就不用过得那么苦了。”
军户营?怪不得。
“不过阿蕴姐,你好厉害啊,竟然能认识江照寒将军,我们寻常人连面都不可能见到,你竟能得他关照。”阿思话音一转语气无不羡慕道。
谢蕴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昨晚只跟沈烬之在一块,定然是沈烬之以江照寒的名义让人送她来的。想起昨晚沈烬之那一句“做的不错”,谢蕴心底又泛起一丝喜意。
阿思说,昨晚送她回来的人让她醒了去找江照寒。
彼时江照寒正在沈烬之的营帐内,见谢蕴来了,对着她语气无不赞赏道:“谢蕴,真是多亏了你,那内奸把所有事情都吐得干干净净,并且完全配合我们,我们的计划推行的很顺利,这都是你的功劳。”
谢蕴弯了弯唇角,只是摇摇头道:“谢蕴不敢居功。”
她想起昨晚那个内奸,他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说到底就是个被心中执念蒙了心的可怜人,但毕竟还是违反了军法,按沈烬之这个秉公绝私,冷硬寡情的性子,他大概,会按军规处死那个人吧。
谢蕴看向上首正在翻卷册的沈烬之,心中挣扎,唇瓣翕动数次,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敢问主帅大人,昨晚那个内奸...您打算如何处置?”
沈烬之眼皮微掀,反问道:“你觉得本帅该如何处置他。”
谢蕴立刻躬身一揖:“谢蕴不敢僭越。”
江照寒接话道:“自然是处死。那人竟敢投靠敌军,害得我们粮草被烧,陷入被动之地,罪该处死。”
谢蕴没有说话,她知道按军中律令,那人的确该死,但...或许是那人的经历与她太像了,她在那人的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
谢蕴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可他最后迷途知返,提供了情报……”
“军法没有‘迷途知返’四个字。”
沈烬之声音清寒,说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的生死之事。谢蕴看着他,可他没有看她,只是重新翻起卷册。那是不想再听的意思。
果然如此。
谢蕴心头沉重,闷闷道:“主帅说的是,是谢蕴失言了。”
江照寒轻咳了声,对谢蕴安慰道:“你此次立了功,以后就不用回营户营了,就在我这当个记室。”
记室,这可是正经部下了,谢蕴有些惊喜,她看向沈烬之,见沈烬之对此没有反应,便知是他的意思。
谢蕴对着江照寒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江将军。”
“有过该罚,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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