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遇匪》
遇恩唇形小巧,上唇稍厚些,紧闭时鼓起檀色唇珠,显出微微噘唇的姿态。
李浚修含着汤药撬开她的牙关。
遇恩仰头闷哼了声,长睫颤了颤,尽数吞了进去。
彼此口腔盈满汁水,缠绵交融,极容易联想到床笫之事,尤其他们身后正好摆着一张床。
可这地界太过粗陋,在李浚修关于初次云雨的想象中,红绡帐暖、鸾凤和鸣只能发生在洁净雅致的床榻。到底按捺本能又含一口药,歪着脑袋朝遇恩递送。
一口接一口,正要渡最后一口,没等遇恩两片唇瓣被他唇齿扣开,先等来遇恩圆溜溜睁大的杏眼。
“天煞的狐狸精,又要亲我。”
她双眸失神,软绵绵举起一个拳头,半天不知道往哪里落。
李浚修将药搁在床边小几,握住她乱挥的手捂在掌心,“不是狐狸精,是我。”
遇恩脑袋重重点一下,倏然抬眸又垂下,重新伏回他的肩膀,咯咯笑起来。
“是娘啊。”
她鼻子蹭在李浚修脸颊,“娘还是那么香。我现在知道爱洁净了,乖乖沐浴,勤洗勤晒,只是没有银子买熏香,没法子变成香香的模样见娘,娘千万别生气。”
说着环手抱住李浚修的腰,嫌贴得不够紧,把腰肢往他腰间送了送。
“娘,我找您找得好苦啊。他们全都在骗我,在京师的时候说您在青州,找到青州又说您在朗州,赶到朗州又说娘在罗州。可是哪里都没有娘,只有我一个人。”
她越说声线越轻,尾音几乎和鼻息融为一体。
她的汗水渐渐发了出来,润湿了李浚修的脖子,也沾湿了她的衣袍,若不及时更换,易染风寒。
李浚修解开她衣裳的系带,先是外袍再是中衣,最后是那洗薄了透纱的抹肚。
两团雪白落在他眼中,成了一对白羽丰盈的飞鸟,长着粉红的小巧的喙,一点一点啄着他的眼睛,同时啄着他的心。
他别过眼,只靠两手摸索,小心翼翼为遇恩换上那套藕荷色的寝衣。
三更天,遇恩仍是胡言乱语,一会喊娘,一会喊爹,喊到后头什么二舅妈、三姑妈一个不落,沙场点兵似的,将苏家几房亲戚挨个絮叨了一遍,话语中全是思念。
李浚修静听片刻,既嫌聒噪又觉心疼,轻缓抚着她的背,唱起幼时嬷嬷哄他睡觉唱的歌谣。
“乌篷船,带囡囡,哗嘘——哗嘘——买糖丸,糖丸甜,要几多,一钱一个不兴赊……”
灯油燃烬,一缕青烟升腾,窗外金光也随之跃升,白灿灿的日头拉下初夏好光景。
遇恩身体大好已是七日后,平素不易生病的人一旦病倒极难痊愈,接连几日都是李浚修在正屋里伺候,喂汤药、换衣裳、喂饭换水,无不尽心。遇恩听着几个小弟对他的描述,实在没法将骄里娇气的李浚修与伺候她的暖床奴做联系。
二子笑道:“这小子接近大当家虽然居心叵测,到底生得一副好皮貌,大当家若享用尽情享用,哪日厌了,我们把他撵出山寨便是,再捉几个年轻俊俏的来伺候。”
三子跟着搭腔,“就是,大当家一身本事勇武过人,若像寻常妇人一辈子只栓在一个男人身上未免委屈。那武周的女皇,后宫之中养着无数年轻小倌作乐,我们大当家当然可以凭本事过上好日子。”
遇恩盘腿坐在床上,接过老四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提起眉毛道:“你们真是越发出息了,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敢往外说,谁让你们说这些的?”
二子和三子面面相觑,收了声。
也不怪他俩为李浚修说话,实在是李浚修里里外外变了个人,任劳任怨伺候遇恩不说,主动和山寨几个小弟坦白了对遇恩的情愫。他不求名分,也不会一辈子缠着遇恩,只求遇恩肯赏脸收他为通房,他愿为遇恩肝脑涂地。
想想他们大当家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白送个美男玩玩,对身子也有助益。
这厢老四接过遇恩手里的药碗放下,笑得憨厚,“世上进补之物讲究阴阳相调,大当家正青春,有男子调剂有助于平燥气、降肝火。何况李老五是童男子,干干净净,用着放心。”
遇恩越听越不对劲,如何这一病人人都在劝她收用李浚修?大约见她年岁大了不经人事火气大,总对他们发脾气。
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要了人家得负责。万一这厮以后闹着要和她成亲如何是好?眼下她家中事情未平,带着个累赘走天涯始终不便,思来想去决定打发李浚修回家。
这日下晌,寨中几人下山吓唬孩子去了。用罢午饭,遇恩叫住李浚修,“你到场院中来,我有话同你说。”
李浚修端着木盆,正在晾遇恩的衣裳,猩红的肚兜挂在绳上滴滴答答坠着水珠。
这些日子他抢着洗遇恩的内外衣裳,嫌其他人手脏。
还有一个缘故,她贴身的抹肚,他不想让其他男人碰触。
肚兜那一抹红像是长了手脚,一下子飞到遇恩面上来了,染得她的脸绯红一片,忙将那肚兜扯了下来,“让你洗衣裳不是让你洗所有衣裳,贴身小衣我自己会洗。”
李浚修将木盆端到腰侧,眉心一扣,“这几日大当家人事不省,汗水发了一身又一身,若我不洗哪里还有干净衣裳穿。”
他讨厌和皂角凉水打交道,更痛恨揉搓衣服时泡皱手指肌肤的触觉,可当他低三下四为她洗衣裳时,仿佛得到一份特殊宠幸。身为王爷的他从来只有别人讨好的份,今番低贱地讨好一个女人,简直新奇又刺激。
这股兴奋和他的自尊相斥,故而要摆出不情愿的脸色,以掩盖他隐秘的快乐。
他挪着步子缓缓朝遇恩走来,抽了抽鼻翼,“大当家到底是嫌我脏,我发誓,从前在瑞王府清清白白,没有和谁有首尾,不信问老四,他是神医,知道男子贞洁怎么看。”
把遇恩的头都说大了,她一屁股落座石阶,大呼一口气,“不是嫌你脏。我们是山贼,你好好的家不回,成日赖在这里同我们混在一处,到底不是办法。”
话音刚落,李浚修“噔”的一声放下木盆,眉尾气红了,眼圈也是通红一片,兔子似的抖着两片唇,“大当家想是厌烦我了,想换人伺候。哼,如今吃到手了就要撵我走,大当家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来了,那夜发高热,贴在我身上做了那样的事,得对我负责。”
越听那话越荒唐,遇恩几步上前,“我对你做了什么?”
她用力揉着额角,恨不得钻进脑袋将那日的记忆仔细搜检一番,愣是没想到对他做了什么。
近来很不对劲,山寨中几个小弟似乎都默认李浚修做了她的通房小子,见到他不再恶语相向,反而多了几分尊重。
遇恩简直头疼,她不知道和男子行房后女人在身体上有什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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