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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欺雪从床上起来，看着赫尔曼眼眶下浓重的黑色，吓了一跳：“你昨晚上没睡觉吗？”

赫尔曼：“... ...”

这实在不能怪他，是小公主在后半夜不知梦到了什么，总是哼哼唧唧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又软又黏糊，还带着点哭腔，扰得人心神不宁。

他是不可能将自己石更了一晚上没合眼的事情告诉欺雪的。

赫尔曼有理由怀疑，这又是小公主故意叫给他听，来捉弄他的手段罢了。

他冷冷道：“拜公主殿下所赐，我昨晚睡得很好。”

欺雪满意地说：“那是应该的，你可是第一条能够在我房间睡觉的狗狗，你应该感到荣幸。”

闻言，赫尔曼眸光动了一下，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好啦，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赫尔曼冷着张脸不动。

欺雪看他一眼，这才想起把锁链从床脚上取下来，把赫尔曼牵到门外面，煞有介事地威胁：“你就在门口等我，不许乱跑哦。不然，等我抓到你，就要打断你的狗腿。”

赫尔曼：“... ...”

他脸部肌肉微微抽动，很想告诉小公主狗腿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但最终只是在心里鄙夷道，算了，跟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公主计较什么，说了她也听不懂。

从清晨起就候在门外的一行侍女鱼贯而入，关上了门。

在此期间，有人为赫尔曼送来了洗漱用具和餐食，不过门口没有坐的地方，赫尔曼只能站着随意对付了。

等了快两个小时，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赫尔曼视线落到走出来的人身上，定住了。

小公主今天穿了一身浅鹅黄的短袖高腰长裙，比起前几天款式繁重的大摆蓬蓬裙，这一身裙子更为轻薄贴合，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薄薄的纱质裙摆上点缀着柔软的同色羽毛，将衣中人的身形衬得轻盈纤细，像只嫩生生的小鸟儿一般。

赫尔曼的眼睛在来人身上足足盯了快半分钟，直到意识到自己盯得有些久了，才皱着眉头移开目光。

怎么突然开始在他面前穿这么短的袖子，两条白生生细溜溜的胳膊露在外面，像什么话。还有里面的衬裙，只遮到了膝盖下方的位置，雪白软嫩的小腿肚都要从那薄薄的纱裙之下透出来了。

赫尔曼心头掠过几分鄙夷，要是他以后的妻子穿成这样在外面招摇过市，他一定会把她捆回家里，关起来好好教育一番。

他脑中已经排演到到时候教育妻子的说辞了，脖子却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鹅黄色的小公主手里牵着链子，抬着下巴尖儿道：“鉴于你昨晚和我睡觉时表现还不错，我决定今天带你参观我的宫殿。”

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女埃丽娅突然剧烈咳嗽了两声：“公主，请注意言辞。”

欺雪脸上浮现出困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埃丽娅看了一眼周围全都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侍女们，道：“您应该说，护花骑士昨晚在您睡觉时，守卫工作做得还不错。”

欺雪思考了两秒，转头看向赫尔曼：“有区别吗？”

赫尔曼脸色微妙，唇线抿得平直，不说话。

“反正都差不多嘛。”欺雪最后自己下了结论，“管这个干什么，我要去遛狗了，谁也不许跟着我。”

说罢，小公主手里牵着链子，扯着身后满脸黑线的高大男人，脚步欢快地走了。

*

“怎么样，我的宫殿漂亮吧？”

欺雪得意洋洋地对伯鲁说。

他们身后，伫立着高大华丽的宫殿群落，从脚底的石砖到屋檐上的浮雕，无一不金碧辉煌。

伯鲁原本以为，欺雪所说的宫殿就是那一小片的寝宫，但他没想到这一路走来，他们经过的所有屋宇，全都是欺雪的宫殿。

可以说，整个王宫有一大半的宫殿都是为了公主修建的。甚至，现在都还有一部分宫殿正在向外扩建中。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木雕玩具，都是我父亲让最厉害的工匠给我打造的。”路过一座宫殿时，欺雪指着院落里的木马摇摇椅说。

伯鲁的目光落到那上面，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笑咯咯坐在上面的画面，她的眼睛乌黑透亮，像是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黑珍珠。

“不过，我大一点的时候就不喜欢玩那些了。”欺雪骄傲地说，“我觉得和狗狗玩更好玩。”

伯鲁眉心微微抽动：“你说的狗狗，是那种身上长毛的，会叫会咬人的狗，还是国王赐给你的那些...‘狗骑士’？”

欺雪道：“当然是会咬人的狗，就是因为它们咬我，父亲后来就再也不允许我和它们玩儿了。”

实际上，那些狗都是训练过的，也并不是每条都会咬人，只是小公主幼时的皮肤太过娇嫩，用在上面的力道稍大一点都要破皮，那些和狗狗玩耍间，狗狗因为喜爱主人而留下的轻微痕迹，便也显得格外严重起来。

“再后来，父亲就给了我很多其他的狗狗，唔...也就是你说的骑士吧。父亲说他们的功能都差不多，我把球丢出去，他们捡的比狗还快一点呢。”

对于这种歪理，伯鲁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就没有别的朋友能一起玩了吗？”

“朋友？”欺雪白净的小脸上写满疑惑，“你是说埃丽娅吗？”

伯鲁：“我是说一些其他的贵族小姐们，她们不是也会来宫里参加聚会吗？”

欺雪做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你说她们呀，她们很少会来宫里，来的时候，母亲也不太让我和她们一起玩。母亲说她们也都是和自己的狗狗一起玩的，狗狗不就是朋友吗？”

伯鲁眉头深深地蹙起来。

他到现在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欺雪好像是真的打从心底认为骑士和狗是同一种生物，而这种扭曲的认知，和当今的国王与王后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处发光的水池跟前，那个水池占地约莫有两间屋子那么大，而诡异的是，整个水池里的水，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钴蓝色。

伯鲁蹙眉，“这是什么？”

欺雪讶异地瞅他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这个是大海呀。”

“大海？”伯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这是大海？”

“当然，这是母亲专门为我从外面搬回来的大海。”

幼时他听童话里说，大海里的水和他们这边的水不一样，是蓝色的，便吵着王后说要去看大海。但王后说大海离这边太远了，就给他搬了一块儿大海回来。

“我当时还以为多奇特呢。”欺雪哼了一声，“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嘛。”

听到这里，赫尔曼彻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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