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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雪看着自己身上的湿意，有些难堪地咬住了唇。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这头黑龙了。

从他很小的时候，或许甚至在他有记忆之前，这头黑龙就已经多次来过他的梦中。

欺雪每次梦醒后，只能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有时是黑龙用巨大的翅膀包围着他，头颅靠在他身侧，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有时是黑龙的利爪踏碎了屋宇，将他从宫殿里抓走，带到黑漆漆的巢穴里去。

但近几个月，他梦见龙的时候越来越多，还都是一些...难以启齿的内容。

欺雪把衬裤褪下去一点，露出大腿根部的胎记。

那是一个眼睛形状的印记，如血一般鲜红，中间的瞳仁呈尖锐的橄榄型，仿佛对猎物虎视眈眈的野兽。

他指尖触碰上去，被那热度烫得一缩。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欺雪连忙把裤子拉上。

穿着华丽长裙的王后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抱入怀里：“噢，我的小公主，我可怜的小宝贝，你是不是又梦见那条龙了？埃丽娅刚才告诉我，你睡着的时候又在哭呢。”

埃丽娅是欺雪的贴身侍女，也是王后母族那边的远亲。

欺雪乖巧地说：“没有，妈妈，我只是梦见我弄丢了我的小狗。”

“是吗？好吧，那快给妈妈看看你腿上的印记，是不是又发烫了？”王后说着就要来掀被子。

欺雪连忙紧紧抓住自己的被褥，遮住被子下被打湿的衬裤，咬着唇，脸色羞红：“...妈妈，我已经十七岁了，你、你不能再这样随便进我的房间，还有...看我的胎记。”

王后却抚摸着他柔润的脸庞，爱怜地说：“不管多少岁，你始终是妈妈的女儿，妈妈看女儿的身体，又有什么问题呢。”

欺雪咬着唇瓣，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小声地开口：“妈妈，这里没有别人，你知道的，我是男——”

“闭嘴！！！”

王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面部甚至有些扭曲：“你是公主！是我的女儿！听见没有！”

欺雪眼睫颤了颤，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害怕。

自出生以来，他就一直被当做公主养，除了他的父母、哥哥亚瑟和最亲近的贴身侍女埃丽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而这一切，都因为在他出生之前，有一位自称巨龙使者的人来到王宫，说他们带走了龙的财宝，便算与龙完成了交易。等到第一个小王子年满十八岁时，巨龙会来带走他。

原本没有人信他的话，可那人指着王后鼓起的肚子，说小王子在出生后，左腿内侧会有一块眼睛形状的红色胎记，那是龙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届时，龙会顺着印记来找他。

几个月后，小王子出生了，身上的胎记和那人所说分毫不差，国王与王后几乎吓得昏厥过去。

他们从一位被判处死刑的夫妇那里，偷偷抱养了一个男婴，然后对外宣称，王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和一个小王子。

小王子被取名为亚瑟，而欺雪，自然就成了那一位“小公主”。

欺雪幼时，王后用了许多法子，试图去除他腿上的印记，但无论怎样，那只眼睛都无法被抹除，仿佛寄生在他身上一般。并且每次试图去除时，小公主都会感到非常难受，痛得哇哇大哭，有一次甚至差点昏死过去。

最后，王后只好放弃这种做法，转而派人在亚瑟腿上，纹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欺雪六岁那年，因为好奇偷偷穿了亚瑟的男装，向来对他温柔宠溺的母亲突然尖叫起来，用橄榄枝抽他的手心，说他是女孩子，不可以穿男孩子的衣服，强行将他的衣服剥掉换了回来，而后又抱着他低泣。

那之后，欺雪再也没有偷穿过男性的服装，可他也并没有那么笨，他知道他没有侍女埃丽娅那般柔软的胸脯，下面却比埃丽娅多长了一颗小蘑菇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女孩子。

思绪从幼时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欺雪手指蜷缩着，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王后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瞳孔却仍在小幅度地颤抖。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

许多年前，在那个堆满财宝的山洞里，她和当时还是一个小小男爵的丈夫，明明在岩壁上看见了龙的爪印，却选择偷偷掩埋龙的痕迹，派人来把财宝全都搬走了。

没有人知道，当她看见刚出生的小儿子腿上那枚胎记时，心中有多么恐惧。

“好孩子，我的好宝贝。”

王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和蔼的母亲，亲吻着欺雪的脸颊，“再过两月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到时候，全国上下都会为你举办最盛大的庆典，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整个王国最尊贵的小公主。”

她将情绪有些低落的欺雪揽入怀中，轻缓地在他背上拍着：“别怕，要是龙真的来了，也只会带走亚瑟，你是公主，它不能带走你。”

“有妈妈在，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到你。”

欺雪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乖巧又依恋地回应道：“嗯，妈妈。”

*

星期天，欺雪打着哈欠从大教堂里出来，身后跟着亚瑟和侍女。

当年，新的国王取代了旧王，名为“圣焰永生教”的新教随之兴起，其教义将龙奉为至高无上的神明，相信龙的火焰能净化一切罪孽，并赐予信众永生。

新教在王朝更替之际，大肆宣扬新王是遵循了龙的旨意，获得了龙的力量，以此来取代愚昧昏庸的旧王，将新的福泽赐予众民。在王室的推波助澜下，圣焰永生教迅速发展壮大，取代旧教，成为新的国教。

王后心底不喜欢龙，却不得不对龙心存畏惧，要求欺雪每周日必须和亚瑟一起来大教堂做礼拜。

教堂前的石阶上，亚瑟并行至欺雪身侧，问：“你相信世上真的有龙吗？”

欺雪停下脚步。

他当然不信，世上根本没有人真的见过龙。

他只觉得母亲是受了圣焰教的哄骗，在教义日复一日地洗脑下，才对这种荒谬的事情信以为真。

至于他身上的胎记，以及那些与龙有关的噩梦，不过是那些教徒在他身上施加的邪恶巫术，好以此来蒙骗和恐吓王室，捞取源源不断的好处。

就凭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言，就要他一辈子当公主，而亚瑟这个原本和王室没有半点儿干系的罪人之子，却可以占据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做尊贵的王子。

欺雪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嫉恨得咬牙切齿。

他盯着亚瑟，花瓣似的红唇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很恶劣地说：“当然，等到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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