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在梦里当暴君[娱乐圈]》
江永景的声音不大,并不足以令每一排的官员都听清楚他们的陛下都说了什么。
但要说讲给近身侍卫、正在奏事的那个太监、以及最前排那几个核心重臣听,那已完全足够。
往后几排的官员若是耳朵灵敏,估摸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再往后站着的,就基本是早朝的人肉背景板。
如果没有传奉官一层一层地转述,后排官员就基本搞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毕竟他们眼下正列队开早朝呢,又不能跟普通街头百姓凑热闹般的交头接耳,再钻人群里的空子挤去前面打探。
那样可是严重的“御前失仪”,直接被弹劾都有可能。
可是,他们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啊。
方才是内廷置礼监的随朝宦官文思源在奏事吧,他说什么了,能把陛下气成那样?
好大一声动静!
听着像是生生将龙椅上那硬木鎏金的龙首都折了下来!
这可别是气狠了吧?他们几乎没见过陛下发如此大的火……
果然还是苏晦那小子搞出来的吧,那位文公公刚才奏的可不就是这件事?
许是陛下越听越气,立马就要找苏晦那小子算账了!
苏晦依然站得巍然挺拔。
但在他的周围,好似已形成一圈无形的真空带。
那些同僚哪怕脚下站着不能动,整个人也都快在原地局促地缩成一团,浑身上下就差写满“他可和我没关系啊”。
方才还说着“你谁啊”的内阁同僚,出于往日也算打过几次交道的情谊,还是忍不住劝苏晦。
“你啊你,现在就别表现得这么硬气了,这次可不是把你贬远点就可以轻易平息的,等会儿陛下怪罪、拎你过去审问的时候,你软一点,最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再多美言圣上几句……哭得越惨越好,你嚎大声些,能嚎多大声嚎多大声……”
正说着,朝堂上骤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陛下!!陛下!!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呕心沥血,绝无半点欺妄之处啊!!!奴婢方才所言亦是字句泣泪,悲愤交加,才没忍住多说了些……陛下啊!!奴婢有哪处说错,还望陛下宽容大度,海涵一二——!!!”
这番哭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内阁同僚没忍住用力拍了下大腿,赶紧叫苏晦学着点。
“听听,快听听人家文公公这情感、这措辞,这才是你要效仿的目标……”
慢着不对。
“…………”
“怎么是文公公被拖下去了!?”
在两列官员目瞪口呆的万众瞩目下,方才还在慷慨陈词的文二祖宗,文公公,一条胳膊被一个近卫勾着,两只脚后跟挣扎着但依旧被迫犁地,就这么朝门外拖去。
哭嚎得那真是比苏晦的内阁同僚刚才指教的还要悲惨得多,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苏晦拿鼻孔瞥自己这位依旧大张着嘴、回不过神的同僚一眼,冷哼出声。
“仗着自己义父是秉笔太监,成天只知道狗仗人势的东西,陛下看了我那封奏折,终于不再受他蒙蔽,吾心大快。”
周遭那圈人纷纷拿眼神嘘他。
还掰扯你那奏折呢,那位的脾气是能叫人骂两句的吗?万一文公公是错在提起了这件事呢?
你小子怎么跟驴一样的,死活不觉得自己等会也要跟着文公公一起被拖走?
那边文公公正哭嚎着,险些就要这样被江永景冷眼旁观他被拖下去砍脑袋的工夫,又有个人跳了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此举万万不可——”
紧接着又是一段拗口晦涩的之乎者也。
江永景懒散抬了抬眼皮,打量眼前这个看着颇有几分富态的老头。
不记得是哪个部门的哪个官员,总之应该是文官吧,讲话又是文绉绉的,大段大段的引经据典。
怎么长得一点也不仙风道骨啊,胖得像个伙夫,听他嘴里蹦出一堆又一堆的古香古色生僻词,实在有点违和。
还反衬得他很像一个文盲。
总之听了半晌,江永景也能通过少许简单易懂的关键词汇,领悟到对方表达的意思。
由于他当场决定砍了那太监的脑袋,一下子触发了【祖宗之法】以及【王法礼制】,再加上乱七八糟一堆借口,后半段又开始大篇幅的吹嘘称赞他是盛世明君,一言一行都应当如何如何令人臣服。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不能他说砍就砍。
简直倒反天罡!
他居然被一个吃得下巴都没了的胖老头,拿着一堆他听不明白的生僻词指着鼻子训斥了一通,还故意捧他是万世明君,往前数八百年也数不出第二个。
这是什么?
这就是彻彻底底的居心不良。
一旦他认下自己是明君,以后岂不是要按照明君的人设行动,那些个什么【励精图治】、【殚精竭虑】、【卧薪尝胆】、【悬梁刺股】、【闻鸡起舞】……全都要吻了上来?
滚滚滚,全都滚远点。
他可是要在梦里当末代暴君的人,听不得那些好词。
那边,胖老头依旧在唾沫横飞的口若悬河。
这边,江永景冷笑两声,对着侍卫,抬手朝人一指。
“去,把他也砍了。”
奔涌的河水骤然断了。
满场氛围,再度回归绝对的死寂。
文公公被两个侍卫拎着胳膊拖在半途,满脸泪水但瞪大眼睛看着胖老头;
胖老头则脖子一抻,像只脖颈卡住东西咽不下去的鸭子那样,眼珠都快瞪得凸出来。
“……陛下您…您……微臣可是……”
他的后半句,已经没机会说出来了。
又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收到江永景的命令,从驻守的岗位点脱离,一人一条胳膊,把胖老头也就地拖走,步上文公公后尘。
大殿内的哭嚎声x2。
“……………”
当监察御史之一的李大人,也被强行拖拽过中间那条由左右官员空出来的小道时,满朝臣子不由自主也朝他行去注目礼。
并在江永景问出“还有谁也想来说上几句”后,吓得纷纷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全都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暴君啊,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恐怖暴君。
甚至不知道那二位大人是说错了哪句话,便随口就要他们的性命来撒火……
绝大多数人都在心里默默腹诽。
就在众位官员皆战战兢兢时,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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