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玉穷千里霂》

26. 第二十六章

古时有龙,能幽能明,上属于天,下见于渊。

传说,在人类出现以前,天地之间曾有一条名为白虹的水龙。水者,万物之本原也。白虹应水而生,龙骨有纵横天地四海之能。它徜徉世间,晓阴阳两极,知四时冷暖。在漫长的生命里,曾诞下无数子女。

而世事无往不复,天生天杀。白虹源于天地,也终将归于天地。千年之后,它寿数将近,全身鳞肉几乎都化作雨水重新落入大地。

奄奄一息之际,白虹奋力将体内的龙血抛向各处,告诫子孙此后天地将有大变,倘若要移居,一定要去有龙血的地方生活,那里的水源可以保护他们,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说罢,便随风消逝。

此后,白虹的子孙化名“水龙族”,依照其叮嘱混迹在人类当中低调生活。曾经的龙血散落之处在千年间或化作江河湖海,或变成高山平原,遍布不同地域。

水龙族人将藏在这些地方的龙血称为“水脉”,取“行血运气”之意。他们发现白虹所言非虚,族人的身体对水源的依赖近乎苛刻,只能吸收和利用来自水脉的水分,人类的日常饮水则对他们来说如同毒药,喝下去后五脏六腑如焚烈火。

水龙族人逐渐接受现实,学会依附水脉生存,可紧接着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人们在水脉的分配一事上出现了分歧。

不同水脉周边的环境和资源均不相同,谁占用了好的水脉,谁就能壮大自己的家族,享有更大的权利。相对应的,如果失去了先机,便只能被迫远行去寻找新的水脉。

渐渐的,水龙族分化成三股势力,这三股势力分别由对水脉有不同感应能力的族人构成,他们有的能靠一双灵敏的“招子”看见水脉散发出的特殊光芒,有的可以听见水脉流动时发出的异响,还有的被戏称像苔藓,通过秘术将水引入身体,与血融合,自发形成一种对水脉源方位的特殊感知。

转眼间又过百年,人类世界战火纷飞,水龙族内对水脉的抢夺也愈演愈烈,三股势力越发彼此难容。最后,在一场激烈的三族混战后,他们抛弃“水龙族”的旧名,改立新族,分别称自己为“赶峰族”,“打蝉族”和“上泥族”。

桂悬玉心中一凛。

“雨打蝉,雾赶峰,苔上泥,水边翁。”

这是旧图纸上的那首诗,前两天刚被梁仁余复原破译出来,难道说的便是水龙三族?

可这些东西听上去太不真实了,像一则虚无飘渺的神话,和季晚瓶又有什么关系?

季符允马上给出了答案。

“我和你妈妈都是赶峰族人。”

****

适时,赶峰只是西南深山中的一座小寨,而三族之中,上泥族最为强大。

他们的强大一方面是因为在寻找水脉一事上有先天的优势,可以比其他两族少费许多功夫,另一方面是因为懂得因地制宜,擅用“霂茧”。

桂悬玉打断季符允:“您说的这个‘霂茧’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结晶。”

“结晶?”

“这么说吧,水脉并不同于人类定义下的一般水源,比如江、河、湖、海那些,它是一种流动的能量,甚至可以说是有生命的,而霂茧是水脉中能量凝结的产物。不同的水脉会生出不同类型的霂茧,就像不同的土壤会结出不同的果子一样。”

上泥族的人很有智慧,他们在多年寻找水脉的经验中,学会充分挖掘各地霂茧的特点并加以利用。如果遇上能疗愈疾病的霂茧,就收集起来入药;如果遇上抗造耐磨的霂茧,就把它们做成生活器具。他们甚至还专门撰写了一本记录水脉位置和各种霂茧使用方法的册子,赶峰族和打蝉族的人得知后曾多次试图偷走。

桂悬玉觉得这挺好理解的,工具的制作和使用是自然界中进化和发展的转折点,许多典故或者寓言都曾以此为蓝本创作并得到传颂。炎帝制犁、马钧造指南车、还有西方神话中为人类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等等,无一不在歌颂智慧和善于观察自然的巧思。

但是赶峰和打蝉这两个族的人也太懒了,自己不用功偏爱抢别人手里现成的,这不是土匪行径么?

季符允苦笑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土匪。不过偷册子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在后面。”

桂悬玉一听这才刚开了个头,心中不免着急,可每个人讲话都有自己的逻辑,最好不要贸然打断,免得对方漏掉什么,反而是听者的损失。如此,只好耐着性子往下听。

打蝉族和赶峰族多年试图偷走那本册子都以失败告终,于是决定联手,就算以屠掉整个上泥族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后来他们的确成功了,但在拿到那本册子的同时,打蝉族的人立马翻脸,把刀尖对准上一秒的盟友。赶峰族的人反应不及,仓皇之下只抢走半本册子,趁乱逃回族中。

之后又是数年腥风血雨,两族屡屡交锋,屡屡两败俱伤。久而久之,双方终于厌倦争夺,都歇了心思各过各的日子。

“到了我和你妈妈这一辈,大家都以为不会再听到打蝉族的消息,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突然找上了门……我们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其实从未放弃过另外半本册子,只是在等我们放下戒心……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季符允冷笑道,“另外半本册子当时恰好不在族里,被晚瓶和我们几个外出找水脉的人带走了。”

桂悬玉抿抿嘴,“……是拍那张照片的时候?”

“没错。打蝉族攻来的时候,我和晚瓶都在龙尾,阴差阳错下,正好躲过了血战……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族里已经变成废墟,你妈妈是族长的女儿,第一反应便是去找族长。当时族长只剩一口气,强撑着等我们回来,见了最后一面,交代我们把册子藏好就撒手人寰了……”

桂悬玉心海翻涌。

如果季符允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口中的族长便是自己曾以为死于“山洪”的亲人。

“你妈妈那时也不过二十七八,却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大的。带着大家把死去的族人葬好后,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去哪里安顿。我们当时太累了,说着说着,一个接一个都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之后才发现她不见了。”

季符允盯着面前的虚空,仿佛昔日的景象仍在眼前。“晚瓶留了一封信给我们,说那半本册子是祸根,不能留在族里,让我们带剩下的族人去找一处新的水脉好好生活,不准去找她,也绝不要再卷进任何与打蝉族有关的事……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听完这段往事,桂悬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季符允口中的母亲仿佛是另外一个人,与那个她所熟知的,二十年如一日在小吃铺里忙来忙去的季晚瓶判若两人。

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她下意识摸到手腕上的皮筋,被梁仁余按住,转头看到他的眼神,稍稍冷静下来。

弹皮筋这个动作实际上是心理学中的一种“厌恶疗法”。在季晚瓶出事后,她曾有过一段精神状态极度糟糕的时期,为了缓解情绪带来的负面影响,医生建议她进行“思维阻断”,即每当有不好的念头或冲动时,可以通过弹皮筋的方式转移注意力,避免自我伤害。

桂悬玉明知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却渐渐形成了习惯,一时很难纠正过来。

这时,她听见季符允问道:“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晚瓶竟有了孩子。你……你多大了?”

桂悬玉答:“我今年二十九。”

季符允两手抓着木拐,脸上似有欣慰,“哦……这么大了……那你们,你们娘俩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晚瓶她……有没有给你做过‘九子漏’?那是我们赶峰的传统,家里有娃娃出生就会做一个。”

桂悬玉点点头,想起季符允看不见,便说有。

“您的眼睛……?”

季符允一听,放松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问她:“你进山的时候,有没有滴明水?”

桂悬玉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当时觉得明水有古怪就没滴,没想到进山之后,眼睛看东西并没什么障碍。对了,还看见了一条光河。

季符允面色稍霁,说那条光河就是水脉发出的萤芒,能看见它是赶峰族人的天赋。

“还好……还好你聪明,不然就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桂悬玉没听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瓶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她到底……”

桂悬玉一头雾水。

季符允叹了口气,神色郑重起来,“你记住,水脉是会腐化的,腐化后的水脉结出的霂茧对我们来说和毒药无异,一旦遇见了,必须马上离得远远的。那种红色的虫子……”

桂悬玉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既有怕也有恨,“你在山上的时候看到了吧……我的眼睛就是被它害了。”

“您是说,龙甲虫是腐化的霂茧?”

桂悬玉瞬间如坠冰窖。

那岂不是说龙漦珠也是?它们根本不能用来救人,反而会害人?

梁仁余小声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