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非纨绔》
“不行!”丁氏顽强地挣扎起来,尖着嗓子反对。连额头被带的猛地抽疼一下,也顾不得了,快速道,“一半聘礼太多,一成!”
四千两银,那可是她留着准备给阿珂日后娶媳妇的,里面好几样物件在外面买都不好买,她都悄悄存了下来放在自己私库了。
江濂没怎么插嘴聘礼的事,主要是聘礼是男方给女方的,女方怎么处置都是他们的事,可当着他这个下聘人的面,丁氏怎么好意思说不给退聘礼还往下降的?
这便宜岳母实在不是个东西。
好在自家新婚妻子更胜一筹,当即回道:“那就返还聘礼八成。”
丁氏瞪眼,怎么还越发多了?
“一成半,”不能再多了,死丫头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被撑死,她要那许多银钱作甚?
“九成九的返回来,伯府只留零点一成吧,如此说起来,旁人定会赞伯府疼爱女儿,高风亮节,绝不贪图女儿聘礼,皆是拳拳爱女之心。”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处,“父母心,儿女情,多叫人感动呐。”
这越说聘礼返还的越多了,东诚伯已经看出这二女儿是故意装出来的了,面色复杂难辨。
如此伶牙俐齿的女儿,以前怎么会认为她木讷胆怯呢?
丁氏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死丫头以为是买卖东西了,就算是买卖东西也没她这般讨价还价的,气死她,气死她了!
早知道聘礼会被这么争来争去,江濂后悔当初不如少下些聘。
忽然想到来前阿娘找他说过的话,就看向东诚伯夫妇,“当初下聘时有几样的价值不单在价格,是国公府好几十年传下来的老物件,都是大师所出,现在传承的都复刻不出那么完美。”
他这话一开头,丁氏就意识到不好,再听下去脸色更难看了。
“比如其中有一样四君子头面是云迹大师收山之作,后面他的传人学徒仿都仿不出,世人也都知道这几样在我们武国公府手里。这样的聘礼不管是拿出来用,还是变卖流到世面,国公府都能知晓,所以岳母还是想想就算返还聘礼,还是原样将这几样返还的好。除了这套头面,还有一套琉璃杯盏,两支刻了莫家制的金镶白玉花神逐月步摇,”有两样他在库房都见过,印象很深。
不管丁氏变卖出去,还是想留下给自家人用,只要拿出来,定会受人质疑。
毕竟这是武国公府的东西,那就只能是下聘到东诚伯府,明显这样的东西是拿来传家,女方但凡有些见识,就该将这几样聘礼再放入嫁妆中给新娘子带回夫家。
东诚伯赶忙看向丁氏,“女婿说的这几样你没动吧?”
是他想岔了,不能由着丁氏变卖聘礼添补府中花用,这聘礼里面的几样真的不能动,不然真要丢人丢大发了。
他记得丁氏说过留了一些,打算日后给阿珂攒些家底,他自然同意,以后儿子也要娶妻,要下聘,作为伯府在聘礼上也不能寒酸。
丁氏的脸都憋紫了,有种被打到脸的错觉。
就是这几样,恰恰是她选好放入私库留给阿珂,封存起来打定主意非必要不再动用,留下传家的。当然还有一些价值不低的,她放入私库打算留着给阿珂日后成亲用,充门面。
跟江濂方才所说一样,她也是打算将这几样日后当做聘礼,跟未来亲家说好,只是充门面要跟嫁妆一并返还伯府才行。
她想了自家却没想过武国公府也如此,又或许如果不是自己给的嫁妆太少,宋欣玥不回府撕络,这几样聘礼是不是就能扪下来了。
武国公老夫人:你想的挺美,就算伯府陪嫁一千银没有克扣,但一分聘礼不返全扣下,那几样物件你留着传家还好,敢拿去下聘或变卖,老娘能饶你个黑心肝的?梦呢!
“你不会真的卖了吧?”
看丁氏这副要便秘似的脸,东诚伯也顾不得自己脑子里为何会出现如此粗鲁的形容,赶忙追问,“说啊!”
“没有,”丁氏憋屈地看眼江濂,重重地咬了音,“自然没有。”
东诚伯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就听二女儿方才那魔一般的柔柔嗓音又响起,“原来聘礼里面还有这样贵重的物件吗?我都不知道呢,这样好的物件是特意拿来做门面做脸的吧?懂规矩的人都知道,是要放在嫁妆里陪同新娘一起返还夫家,免得人家说卖女儿,是这样的没错吧?”
宋欣玥很快就明白过来里面的道道,偏故意说出来。
还问宋珂,“等以后弟弟娶媳妇,也得放上一两件好物件下聘的吧,让人也看看伯府的底蕴不是?就是不知道若拿了姐姐的聘礼来充作自己的,会不会让人觉着是卖了姐姐才换来银钱娶妻,哎呦喂,就好似那穷苦人家一样卖闺女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那这姐姐可真是……”语调一波三折。
还差点唱出来,小白菜地里黄啊,三两岁没了娘……
咿咿呀呀,原身从小有娘不如没娘。
丁氏还不知她差点被当面咒死,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一而再再地被气,额角突突地疼都觉不出了。
气狠了,脑子都反应不来了。
江濂看乐了。
伸手往腰间摸了摸,后悔今日出来没带把折扇,此时也好遮掩下自己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陡然在静下来的室内响起,“阿娘,还,还回去二姐的聘礼,全都,全都都还回去!”
宋珂被丁氏照着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俗事莫沾边、阳春白雪、独独君子如玉方向养护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张俊秀的小脸被说的又红又黑,尤其是在江濂跟看热闹看笑话一样的眼神下,羞恼的嘴唇都有些哆嗦,恼怒异常。
他心里其实也是看不起纨绔姐夫,觉着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可就当着这样一个纨绔姐夫的面,说什么自己将来娶媳的聘礼都要从姐夫给二姐的聘礼里挪走,他觉着整张脸都丢尽了。
东诚伯也被宋欣玥一番作态弄得颜面丢失,尴尬不已,意识到再不能如此争执下去,二丫头这孩子有的是气人法子,受气的都是他们这边,不值当的。
不就是四五千两银,等伯府缓过这段时间,大不了他多举荐几个人,帮富商们牵几次线,谨慎点劳累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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